地上画著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符文扭曲诡异,正泛著幽幽的红光。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各摆放著一个头颅,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而阵法正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著,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不知生死。
糖糖的脸色彻底变了。
阵法前方,一个穿著黑色袍子的老头正盘腿而坐,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听到动静,他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的糖糖。
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鷙和疯狂,“哪来的小崽子,敢坏我的好事!”
糖糖没有理会老头的叫囂,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血色阵法上。
阵法的纹路正在缓缓蠕动,像活物在呼吸。四个角落的头颅,眼睛竟然慢慢睁开,空洞的眼眶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泪。
而阵法中央那个小男孩,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他嘴里发出,稚嫩的嗓音里满是痛苦。
一道道黑气从阵法纹路中钻出,像无数条毒蛇,从男孩的七窍钻进身体。他的皮肤下,隱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血管一样爬满全身。
男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身体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糖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阵法已经启动了。
那个小哥哥正在被黑气侵蚀,等黑气完全占据他的身体,他就会变成阵法的核心,成为第五个祭品。
糖糖小手一伸,从布包里抽出那把小桃木剑。
“放了那个小哥哥!”她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阴森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老头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气化作利箭朝糖糖射来。
糖糖桃木剑一挥,金光闪过,黑气瞬间消散。
“有点本事。”老头眯起眼,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符纸,往空中一拋,“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黑色符纸炸开,化作无数条黑蛇,张著獠牙朝糖糖扑来。
糖糖小脸紧绷,左手快速结印,右手桃木剑画出一道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黑蛇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嘶鸣,化成黑烟消散。
老头脸色变了,双手连连挥动,一张又一张符纸飞出,房间里黑气翻涌,阴风阵阵。
糖糖一步不退,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奶音念著咒语,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炸出一团团火花。
“小崽子,你师傅是谁?”老头又惊又怒。
糖糖没理他,专心念咒。
老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道血符,往地上一拍。
地面剧烈震动,阵法中央的血池翻涌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恶鬼,浑身腐烂,青面獠牙,散发著冲天的怨气。它一出现,房间里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去,把那小崽子给我撕碎!”老头狞笑。
恶鬼咆哮一声,朝糖糖扑去。
糖糖桃木剑挥出一道金光,却只是让恶鬼顿了一顿,根本无法伤它分毫。这恶鬼吸收了太多怨气,已经成了气候。
恶鬼逼近,腐烂的爪子朝糖糖抓去。
千钧一髮之际——
“喵!!!”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嘶吼,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胖丫从糖糖肩头猛地扑出,小小的身影在半空中骤然膨胀,眨眼间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野兽!
它体型如豹,浑身覆盖著墨色的皮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恶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
恶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头黑色野兽一口咬在脖颈上!
“嗷!”
恶鬼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挣扎,黑气四散。但那野兽死死咬住不放,大口大口地撕咬著,像在享用一顿美餐。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噬魂兽……是噬魂兽!”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满是惊恐,“传说中的噬魂兽居然真的存在?”
他看向糖糖的眼神,像见了鬼一样,“你……你到底是谁?”
糖糖没理他,只是朝那头黑色野兽喊了一声:“胖丫,吃了它。”
胖丫大口大口地撕咬著恶鬼,那恶鬼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胖丫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小,重新变回那只小黑猫,迈著优雅的步子走回糖糖身边。
糖糖趁老头还在震惊中,小手一扬,一张符籙脱手飞出,“啪”地贴在老头额头上。
老头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你……你……”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糖糖没理他,转身走向那个血色阵法。
她在阵法边缘停下脚步,没有急著进去,而是盯著那些蠕动的符文,小脸越来越严肃。
老头见状,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
“小崽子,就算你定住我又能怎样?”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阵法已经启动了,谁也阻止不了。那个小崽子死定了,这栋楼里的人,也都死定了。”
糖糖沉默著,因为他说的是真的,这个邪阵一旦启动就形成强大的保护,直到献祭仪式完成。
而这个献祭阵法,就是用来保富华公司生意兴隆的!只要阵法运转,公司就能財源广进,顺风顺水!
代价就是,这栋楼里所有人的命。他们活著给公司赚钱,死了也要给公司当祭品,多歹毒的心思。
糖糖的小脸彻底冷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阵法中央那个已经停止抽搐、气息微弱的小哥哥,又看了看四个角落死不瞑目的头颅,最后看向窗外那栋楼里来来往往、浑然不知死期將至的人们。
“用这么多人的命,只是换一家公司赚钱。”糖糖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们真坏透了。”
老头笑得更加猖狂:“坏?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个小崽子懂什么!”
糖糖没再说话。
她蹲下来,把小布包打开,拿出一沓黄色符纸和所有的功德。
糖糖咬破手指,快速地在黄符上画下一道又一道复杂的符文。每一笔落下,符纸都隱隱泛起金光,隨即又黯淡下去。
一张、两张……整整画了七七四十九张符籙。
画完最后一张,糖糖的小脸已经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她没停,把那些符纸一张张贴在阵法边缘,围成一个圈。
老头看著她的动作,脸上的得意慢慢变成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