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的手印,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太上敕令,乾坤借法。弟子糖糖,恭请师祖临身!”
奶声奶气的咒语落下,房间里忽然颳起一阵风。
那风凭空而起,带著一股浩然正气。糖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再度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天真烂漫,而是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老头的瞳孔剧烈收缩:“这……这是……”
糖糖没理他,小手一挥,那四十九张贴在阵法边缘的符纸同时亮起,金光大作,连成一道巨大的光幕。
她迈步向前,直接走进那个连她自己都无法靠近的邪阵。
光罩挡住了她。
那层血色的保护罩,吸收了无数人命凝聚的邪气,像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拦在她面前。
糖糖伸出小手,五指张开,按在那层光罩上。
“破。”
她奶声奶气地吐出一个字,小手猛地往前一推。
那层血色的光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样,硬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老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
糖糖没有理会,穿过裂口,走到阵法中央。她握住小桃木剑,对著阵法的核心,那根源源不断吸收生机的血柱,狠狠劈下!
“不!”
老头髮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桃木剑落下,金光炸开,血柱轰然断裂。阵法的纹路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四个角落的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一口黑气。
“轰!”
整个邪阵彻底炸开,血光四溅,黑气瀰漫。
老头的身体像被重锤击中一样,猛地一震,七窍流血,眼神迅速涣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呃”,然后直挺挺地倒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邪阵被生生阻断,老头被反噬而死。
而整栋富华公司大楼里,所有正在忙碌的人,同时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倒地声,从一楼到顶楼,响成一片。
苏景延刚带著人衝进大门,就看到大厅里那些正在前台、电梯口、休息区的人,像被集体抽走了力气一样,齐刷刷瘫倒在地。
“苏队!这……”小刘脸色大变。
苏景延瞳孔一缩,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楼梯衝去。
“你们赶紧叫救护车送他们去医院,其余人跟我上顶楼!”
他一口气衝到顶楼,撞开那扇已经破开的防盗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愣住。
地上是破碎的阵法,四个角落放著让人不忍直视的头颅,角落里倒著一个七窍流血的老头,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而房间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跪在地上,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糖糖。
她的脸色白得嚇人,嘴角掛著血跡,正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往男孩嘴里滴。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向苏景延。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却透著一丝如释重负。
“三舅舅……”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隨时会飘散,“阵法……糖糖斩断了……他们……没事了……”
说完,她身子一软,往旁边倒去。
苏景延一个箭步衝上去,把她抱进怀里。
“糖糖!糖糖!”
糖糖闭著眼睛,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嘴角还掛著一个浅浅的笑。
苏景延颤抖著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只是晕倒了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冲门口喊道:“小刘!叫救护车!快!”
然后,他看向那个被糖糖护在怀里的男孩,对跟进来的队员说:“把这栋楼的所有负责人控制住,带回警局!还有那个老头,一併带走!”
队员看著地上那个死状悽惨的老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队,这……这老头……”
苏景延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小的身影,声音沙哑:“他该死。”
昏迷中的糖糖觉得自己飘起来了。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没有重量,也没有力气。她迷迷糊糊地飘著,周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飘啊飘,飘啊飘。
忽然,她停下来了。
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穿著灰扑扑的道袍,头髮鬍子白得像雪,却精神得很,一双眼睛亮得能照出人影。
糖糖眨眨眼睛,觉得这个老爷爷有点眼熟。
老头伸出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傢伙,净胡来。”那声音,苍老却有力,带著几分责备,几分心疼。
糖糖捂著脑门,忽然想起来了。
师傅傅的房间里,掛著一幅画像,画像上的人就是这个老爷爷!
“师祖祖!”糖糖眼睛一亮,张开小胳膊就扑了过去,一头扎进老头怀里,“师祖祖!糖糖终於见到你啦!”
老头被撞得往后仰了仰,却还是稳稳接住了这个软乎乎的小糰子。
“哎呀呀,怎么像头小牛似的,都要把师祖这把老骨头斗撞散架了。”他嘴上说著,眼里却满是笑意。
糖糖把小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软糯糯地喊:“师祖祖,师祖祖!”
老头摸著她的头,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本事还没学全就敢用破阵符,还用自己的血请师祖上身,不要命了?”
糖糖仰起小脸,眨巴著大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可是糖糖要救小哥哥呀,要救好多好多人。师傅傅说了,有事就找师祖祖,师祖祖会保佑糖糖的!”
老头被她堵得没话说,又好气又好笑。
“你呀……”他伸出手,点了点糖糖的小鼻子,眼里满是无奈,却又藏著深深的宠溺。
“师祖祖当然要保佑你,不然谁来收拾你这小闯祸精?”
糖糖嘻嘻笑起来,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师祖怜爱地摸了摸糖糖的头顶,他那个不孝徒儿总算做了一件对的事,给他收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徒孙。
师祖伸出手指,在糖糖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股暖流涌入糖糖体內,她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热水里一样舒服。
“师祖给你补了点元气,回去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糖糖眯起眼睛,舒服得差点睡著,软糯糯地开口说道:“师祖祖真好……”
师祖笑著摇摇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去吧,还有人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