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咚、咚、咚。”
轻微但极具穿透力的叩门声,精准的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陛下,该起了。”
是龙儿的声音。
林帆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上班。
可恶,他都穿越成女帝了,为什么还要体验这种该死的社畜生活?
“几时了。”他闭著眼,含糊不清的问。
“卯时三刻。”龙儿的声音在门外清晰的响起,“今日辰时,圣地长老们要在议事殿议事,陛下需按时出席。”
议事殿。
长老会。
林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好傢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过了侍寢,哦不,是药浴。
终究还是没躲过这传说中的“董事会晨会”。
这种场合,但凡他说错一个字,都可能被当成冒牌货,直接拖出去切片研究。
“知道了,进来吧。”林帆心不甘情不愿的坐起来。
门被推开。
龙儿领著两个侍女鱼贯而入,手里捧著今天要穿的华服和一整套繁复的梳妆用具。
林帆看著那堆东西,特別是那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梳,眼皮一跳。
他上辈子连自己的头髮都懒得打理,现在要伺候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
“龙儿,这个……”林-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来。”
龙儿明显愣了一下。
要知道,陛下虽然待人清冷,但从不喜欢假手於人,尤其是梳妆这种私密的事情。
但她没多问,只是默默接过玉梳,站到了林帆身后。
冰凉的梳齿轻轻划过头皮,带来一阵微麻的舒適感。
林帆坐在铜镜前,看著镜中那张还带著几分睡意的绝美脸庞,心里已经开始预演今天的会议流程。
核心战略就一个字:装。
只要他端著架子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他是个水货。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头皮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刺痛,仿佛有一股冰冷的能量顺著髮根钻了进来,直衝天灵盖。
那是一股……孤高、清冷、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志。
转瞬即逝。
林帆猛地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了陛下?”龙儿的手停在半空。
“没……没事。”林帆强装镇定,“静电。”
龙儿:“?”
静电是什么电?
林帆没再解释,心里却翻江倒海。
刚才那感觉……是这具身体里残留的本能?还是说,原主的神魂根本就没死透?
想到这个可能,他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陛下,今日长老们议事,大抵是为了上月边境之事。”龙儿一边继续梳头,一边低声匯报,似乎想让他提前有个准备。
“说说。”林帆立刻收敛心神。
“上月,麒麟圣地的一支队伍越境,在圣地东侧边缘的『断龙崖』与我方巡逻弟子发生衝突。我方有三名弟子重伤,其中一人是火系长老『霍长老』的亲传弟子。”
“对方撤走后,留下了一封信函,措辞颇为傲慢,说是他们的少主在追猎一头异兽,无意闯入,並非挑衅。”
龙儿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帆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
放屁。
追异兽追到別人家门口,还把人打伤了,这叫无意闯入?
“长老们心中都憋著一口气,尤其是霍长老,主张立刻反击。但白长老为首的几位,则认为此时圣地不宜与麒麟圣地正面开战,应以忍让为主。”
林帆懂了。
公司里两个部门经理意见不合,现在捅到ceo这里,等他拍板。
而且这事还牵扯到了高管的亲信,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內部矛盾。
“知道了。”
林帆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剧本。
……
议事殿。
林帆踏入殿门的瞬间,里面原本压抑的爭论声戛然而止。
殿內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左侧首位是一个白须老者,神態沉稳,正是龙儿口中的白长老。
而他对面,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的中年壮汉,脸色涨红,显然就是那个主战的霍长老。
“见过陛下。”
眾人起身,齐齐行礼。
“坐。”
林帆走到最上首那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上,缓缓坐下。
他挺直背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种无形的压力,隨著他的落座,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这就是主场优势吗?
林帆心里暗爽,感觉自己气场两米八。
“陛下,”白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今日议事,为的是东境之事。麒麟圣地此举,形同羞辱,但老朽以为,此时不宜轻动。圣地眼下当务之急,是稳固內部,而非开启战端。小不忍,则乱大谋。”
“放屁!”
霍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白老头,你忍,我忍不了!我的弟子现在还躺在床上,经脉尽断!这口气要是不出,我青莲圣地的脸往哪搁?以后是不是谁家的阿猫阿狗都能来我们地盘上撒野了?”
他猛地站起身,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林帆。
“陛下!请您下令!末將愿亲率一队精锐,踏平麒麟圣地的边境,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帆身上。
林帆:“……”
我靠,不按剧本来啊!怎么就直接点名让我发言了?
他內心慌得一批,表面上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暴怒的霍长老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林帆的目光从霍长老身上移开,转向白长老,最后,落在了大殿中央的地面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一头狮子,会被路边几声犬吠激怒吗?”
全场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咀嚼著这句话里的意思。
林帆心里擦了把汗,继续保持著高深莫测的表情。
“麒麟圣地那个少主,朕听过。不过是个仗著出身的紈絝,他的挑衅,拙劣又可笑。这种程度的试探,也配我们兴师动眾的去回应?”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扫过霍长老。
“霍长老的怒火,朕理解。但愤怒,是弱者的武器。我青莲圣地的威严,需要用愤怒来维护吗?”
霍长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一位长老迟疑的问道。
“算了?”
林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让殿內温度都降了几分。
“传朕的旨意。加固东境防线,巡逻弟子增加三倍。”
“下次再有『无意闯入者』……”
“不必驱逐,不必警告。”
“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朕要让他们明白,我青莲圣地的土地,不是他们的猎场,而是他们的坟场。”
话音落。
满殿死寂。
所有长老,包括脾气最爆的霍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不主动出击,却设下了更致命的陷阱。这比直接派兵打过去,段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这等於是把一把刀递到了麒麟圣地手里,然后告诉他们:有本事,你们就再来试试。
白长老看著宝座上的身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
陛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那份曾经藏在冰冷之下的锋芒,如今变得內敛、厚重,却也更加……致命。
“陛下圣明!”
白长老率先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圣明!”
其余长老也纷纷起身,心悦诚服。
林帆在上首端坐著,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搞定!
carry全场!
会议很快结束,长老们带著满脸的“学到了”陆续退去。
林帆也站起身,准备回宫继续躺平。
“陛下,请留步。”
白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帆脚步一顿,转过身,不动声色的看著他。
只见白长老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双手奉上。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
“这是在断龙崖发现的,那头所谓的『异兽』留下的。”白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朽发现,此物的气息,与天书预言中提到的『灾星』,有七分相似。”
林帆心里咯噔一下。
天书?预言?灾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接过那块石头,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
“陛下闭关多日,参悟天书,不知对这『灾星』之说,可有新的见解?”白长老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来了。
终极拷问来了。
林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有什么见解?他连天书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攥紧了手里的石头,面无表情的与白长老对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给白长老一个孤高决绝的背影。
白长老愣在原地,看著陛下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许久,他才长长嘆了口气。
……
从议事殿出来,林帆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副本,身心俱疲,但收穫满满。
“搞定!”
他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v字手势。
今天这波操作,他给自己打八十二分。剩下的十八分以666的形式返还,主打一个鼓励。
演技在线,气场全开,既震慑了主战派的愣头青,又安抚了主和派的老油条,最重要的是,全程没说一句露怯的话。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