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玄商会回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夕阳的余暉给朝天宗的山头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归鸟的影子从云层上一掠而过。
林帆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跟在沈玉身后,走在回丹峰的山道上。
“这次咱们可是血赚!”
沈玉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得像只兔子,声音里都透著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劲。
“光是那三株『龙筋藤』,就够你把经脉韧性往上提一整个台阶了。还有那块『寒髓玉』,我回去给你配成淬体液,大比之前泡上几次,保准你灵气运转都顺畅不少!”
“还有还有,那瓶『碧心丹』,我磨了掌柜半天他才肯鬆口卖的,说是能凝练神念,你那手出神入化的控火术,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林帆听著,没怎么插话,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
女帝陛下的留言里,特意叮嘱了要和沈师姐“保持距离”。
可眼下这情况,是正事。
为了备战大比,为了拿到藏经阁顶层的功法,为了不辜负女帝陛“下”的期望,出来採购点装备,完全合情合理。
这不算违规,顶多算是……擦边。
对,擦边。
林帆心安理得的给自己找好了藉口。
再说了,师姐这么热情,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他总不能把人一脚踹开吧?做人不能这么狗。
“林帆,你在想什么呢?”沈玉回头,看他半天不吭声。
“我在想,回去之后先泡哪个。”林帆实话实说。
沈玉被他逗乐了,“想得美,这些药材处理起来麻烦著呢,没个三五天弄不好。你这几天就安心修炼,稳固境界,剩下的交给我。”
她拍著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迈模样。
林帆看著她被夕阳映得发亮的侧脸,心里有点暖。
来到这个世界,除了周和那个胖子,真心对他好的,好像就眼前这位了。
虽然,她这份好意,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跑偏。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丹峰的山门前。
还没等踏上台阶,旁边的小树林里,忽然走出来三个人,不偏不倚的,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一人,身穿剑峰內门弟子的白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嘴角那抹傲慢的冷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带上了一股子刻薄气。
林帆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练气八层。
比自己高了两层,灵气厚度至少是自己的两倍。
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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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沈师姐吗?採购买东西回来了?”
那俊朗青年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先是在沈玉身上转了一圈,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爱慕,隨即落在了林帆身上,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轻蔑和审视。
“刘健,你挡在这里干什么?”沈玉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往前一步,把林帆护在了身后,“让开,我们还要回去炼丹。”
“炼丹?呵呵。”刘健嗤笑一声,看都懒得看沈玉,一双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著林帆,“就凭他?一个刚从杂役院爬上来的泥腿子,也配碰丹炉?”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著鬨笑起来。
“刘师兄说的是,我听说某些人,考核的时候都是压线过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抱上了白峰主的大腿。”
“就是,一个炼丹的,不好好玩火,还想去宗门大比上露脸?別把裤子给丟了!”
沈玉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健的鼻子就骂:“刘健,你嘴巴放乾净点!林帆是我丹峰的弟子,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他有没有本事,也不是你这种只会耍剑的莽夫能评判的!”
“我没空评判他。”刘健的笑容收敛了,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练气八层的威压毫不客气的朝著林帆压了过去,“小子,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股威压落在他身上,確实让他胸口有点闷,但他体內的灵气按照《玄木炼体诀》的路线自行运转了一圈,那点不適感就消失了。
他抬起眼,平静的看著刘健,没说话。
“我,喜欢沈师姐。”刘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离她远点。以后別让我再看到你们俩单独在一起。”
沈玉的脸“唰”一下红了,又羞又怒,“刘健!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健根本不理她,他死死盯著林帆,眼神阴冷。
“还有半个月,就是宗门大比。”
“我劝你,最好到时候跟我说你肚子疼,腿抽筋,上不了场。”
“不然,只要让我在擂台上碰见你……”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森然。
“我会让你『好看』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玉紧张的攥住了林帆的衣袖,生怕他被嚇到。
然而,林帆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好奇的微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从沈玉身后站了出来,直面著刘健。
“多谢师兄提醒。”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討论今天天气不错。
“我还正愁自己第一次参加大比,没什么经验,怕在台上失了礼数,给咱们朝天宗丟人。”
“既然刘师兄到时候愿意亲自上台指点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还请师兄手下留情,別把我打得太『好看』,我怕师父他老人家看了心疼。”
他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態度诚恳得仿佛真是个虚心求教的后辈。
刘健身后的两个跟班,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在刘健杀人般的目光中,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脸都涨成了紫色。
刘健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嘴皮子竟然这么利索。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威胁,扭曲成了一场“前辈对后辈的友好切磋”。
这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都使不出。
“好,很好。”刘健怒极反笑,“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上了擂台,你的骨头是不是也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深深的看了林帆一眼,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我们走!”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著两个跟班,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山道拐角,沈玉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林帆,你没事吧?”她赶紧拉著林帆上下检查,脸上满是担忧,“你別听他胡说八道,刘健那个人就是个疯狗,逮谁咬谁!大比的时候,你离他远点!”
“没事。”林帆拍了拍身上的布袋,冲她笑了笑,“师姐,咱们不是刚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吗?不赶紧回去用,岂不是浪费了?”
他的镇定,似乎也感染了沈玉。
“对!没错!”沈玉一拍脑门,“我这就回去给你配药!我非得在大比之前,把你餵到练气七层不可!到时候,看那姓刘的还敢不敢囂张!”
她拉著林帆,急匆匆的就往洞府跑。
回到洞府,天已经彻底黑了。
沈玉一头扎进了炼丹房,开始叮叮噹噹的处理药材。
林帆则一个人坐在自己的石床上。
他脸上的轻鬆写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练气八层。
刘健的修为,比他整整高了两个小境界。
正面对抗,毫无胜算。
女帝留下的那套经脉弱点图,虽然精妙,但那是建立在双方有机会近身,並且自己能跟上对方速度的前提下。
以刘健的修为,真动起手来,可能一个剑气就把他扫出场外了,根本不给他“点穴”的机会。
麻烦了。
林帆从怀里,掏出了那叠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麻纸。
他摊开第一页,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清秀又带著锋利笔锋的字跡上。
压力,瞬间变成了动力。
“不就是练气八层吗。”
他低声自语。
“女帝陛下,舞台你都搭好了,剧本也写好了。我这个蹩脚演员,总不能第一幕就被人给踹下台吧?”
他深吸一口气,將今天买来的所有材料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和女帝留下的那些丹方一一对应。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了隔壁那个属於他的,小小的炼丹房。
无论如何,先变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