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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兄弟,你这波操作大气
    从藏书阁回来,又过了一天。
    林帆从入定中醒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修为,稳固在了练气九层巔峰。
    昨天他只是草草探查了一下,今天沉下心来,才真正感受到这具身体里翻天覆地的变化。
    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至少一倍,坚韧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气海里的灵气,粘稠得像是水银,每一次运转,都带著一股沉甸甸的、爆炸性的力量。
    林帆有点手痒。
    他想试试,这顶级代练交还给他的帐號,到底有多变態。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最基础的引水诀。
    以前他用这招,顶多就是从杯子里引一股水流出来漱漱口。
    现在。
    他小心翼翼的,调动了气海里一丝,不,半丝灵气,注入指尖。
    然后对著墙角那个空著的水缸,轻轻一指。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粗如儿臂的高压水柱,凭空出现,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直轰向了那个水缸。
    林帆的瞳孔瞬间放大。
    臥槽。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手忙脚乱的就要掐断法诀。
    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
    那个半人高的陶土水缸,在他眼前,被那道水柱轰得四分五裂,碎片混著狂暴的水流,朝著四面八方溅射开来。
    幸亏陛下给他把洞府升级了。
    飞溅的碎片和水流撞在石壁上,激起一层淡淡的灵光,然后无力的滑落。
    那面由四重套阵加持过的石壁,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林帆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目瞪口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水缸的残骸。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己不是在用引水诀,而是在用高压水枪拆迁的错觉。
    “这……这顶级代练的含金量,是不是有点超標了?”
    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这要是让他去丹峰的药田里浇水,怕不是一指头下去,能把人家的百年灵草连根都衝出来。
    以后用法术得悠著点了。
    最好是能不用就不用。
    他默默的把这条加进了自己的苟道心法里,然后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把碎片扫到角落,又用法诀把地上的水渍蒸乾,洞府里才算恢復了原样,除了墙角空出来的那一大块地方。
    忙完这一切,林帆在石桌旁坐下。
    桌上,那瓶沈玉送来的三品凝气丹还安安静静的放著。
    他又想起了那张纸条。
    “沈玉误会,无需理会。”
    昨天,沈玉在藏书阁门口等他,那副脸颊緋红、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歷歷在目。
    现在,这瓶丹药又摆在眼前。
    林帆觉得,自己要是再“无需理会”下去,这个误会可能就要发展成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故了。
    陛下啊陛下,您老人家在山海界大杀四方,怎么到了我这边,就开始给我搞起了言情剧本?
    还是那种我完全不知道剧情的。
    他越想越头疼,决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必须主动出击。
    去找沈师姐,旁敲侧击,把这十五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套出来。
    不然他每天待在这洞府里,都感觉像是坐在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
    打定主意,林帆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做足了心理建设,朝著那扇被加固了不知道多少层的厚重石门走去。
    \-打开门,就是面对疾风吧。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石门。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有些晃眼。
    门口,站著一个人。
    不是沈玉。
    是昨天那三个阵峰弟子里,那个年纪稍大,一脸精明相的师兄。
    他正背著手,像个老学究一样,围著洞府门口那圈崭新的阵纹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伸出脚,在某个灵石节点上轻轻踢一下,似乎是在做最后的调试。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来。
    看到林帆,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专注切换到了那种过来人都懂的,带著三分戏謔、七分调侃的笑容。
    “哟,林师弟,醒了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揶揄的味儿,隔著三丈远都能闻到。
    “我还以为你打算直接睡到跟沈师姐大婚那天呢。”
    林帆的脑子,“嗡”的一下。
    大……大婚?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师兄说笑了。”
    林帆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心里以经开始骂娘了。
    这位周师兄,他记得,性格跳脱,是阵峰出了名的碎嘴子。
    完蛋。
    今天怕是要被扒掉一层皮。
    “说笑?我可没说笑。”周师兄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那张脸上写满了“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他伸出大拇指,对著林帆比划了一下。
    “林师弟,你这波操作,大气!”
    “你这招,叫『欲擒故纵,一病不起』,高,实在是高!”
    林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別瞎说。
    “你想想,”周师兄掰著指头,开始给他分析,“你先是在宗门大比上大杀四方,把剑峰和体峰的天才都给干趴下了,名声鹊起,这叫『立人设』。”
    “然后,在最风光的时候,你突然宣布退赛,闭关不出,对外宣称灵力耗损过大,需要静养。这叫『造悬念』。”
    “最绝的是,你谁都不见,唯独让沈师姐天天来给你送丹药,还让她替你出面,来请我们哥几个给你这洞府布阵。你这是把机会,完完整整的,递到了人家姑娘手上啊!”
    周师兄越说越兴奋,一拍大腿。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沈师姐天天来!风雨无阻!”
    “每天傍晚,准时准点,就站在这门口,也不进去,就那么看著,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那眼神,嘖嘖,”周师兄咂了咂嘴,模仿著沈玉的语气,“『周师兄,阵法布得怎么样了?林师弟他……还没醒吗?』,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那小脸,愁得我见犹怜。”
    “兄弟,你这是把人家拿捏得死死的啊!”
    林帆站在原地,脸上的微笑以经快要碎裂了。
    他的脑子里,此刻正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陛下!
    女帝陛下!
    您老人家到底对师姐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退赛换了丹方和素材,这我理解,很符合您利益最大化的风格。
    用丹方请人来给我加固洞府,我也理解,毕竟您怕我被人打死,您的號就没了。
    可您为什么偏偏要让沈师姐来监工啊!
    您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
    您是不是在藏书阁里,把那本《红尘法》和《霸道女帝爱上我》拿错了!
    “怎么样,林师弟,被我说中了吧?”周师兄看著他那副“呆滯”的表情,以为他是被说中了心事,笑得更欢了。
    “行了,別装了,这里就咱哥俩。”
    他挤眉弄眼的说道:“你撩完沈师姐就装失忆这招,虽然有点渣,但是……好用!”
    “本以为你是个老实巴交的炼丹师,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会撩,简直是我辈楷模!”
    “林师弟,哥哥我今天算是服了你了。”
    \-林帆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眼前这个周师兄的嘴给缝上。
    “周师兄……你误会了……”他艰难的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和沈师姐,只是普通的同门之谊。”
    “哎哟,还普通的同门之谊?”
    周师兄一副“你就继续装”的表情。
    “普通的同门之谊,能让咱们冰清玉洁、眼高於顶的沈师姐,拿出她自己都捨不得用的三品顶级凝气丹给你?”
    “普通的同门之谊,能让她为了你这个破洞府的阵法,搭上自己的人情,还天天跑来监工,生怕我们偷懒?”
    “林师弟,你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信。
    我信啊!
    因为做这些事的根本不是我!
    林帆在心里狂吼,但脸上只能维持著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周师兄,阵法……阵法没什么问题了吧?”他试图转移话题。
    “没问题!好得很!”周师兄自豪的拍了拍胸脯,“四重防御套阵,外加聚灵锁息功能,別说金丹长老了,就算是元婴老祖来了,没个一时半会儿也別想轰开!”
    “你和沈师姐以后在这洞府里……咳咳,绝对安全!”
    林帆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什么叫“你和沈师姐以后在这洞府里”?
    我们俩在这能干嘛?
    一起研究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吗!
    “师兄我跟你说,”周师兄又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说道,“这阵法,我还给你加了个小彩蛋。”
    “从里面,可以用神念单向探查外面,但外面绝对探查不进来。方便你隨时观察敌情,或者……咳,看看师姐有没有在门口等你。”
    林帆:“……”
    谢谢你,真的栓q。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行了,阵法以经完美交工了,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周师兄看他脸色实在“苍白”,以为他是“大病初癒”,体贴的准备告辞。
    临走前,他还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林帆的肩膀。
    “师弟啊,听哥一句劝。”
    “沈师姐这样的好姑娘,打著灯笼都难找。你可得抓紧了,別再玩什么失忆的把戏了,伤人心。”
    说完,他背著手,哼著小曲,心满意足的走了。
    只留下林帆一个人,像一尊石化的雕像,呆呆的站在洞府门口。
    晨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却感觉自己像是置身於数九寒冬,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完了。
    全完了。
    这下不只是沈师令误会了。
    怕是整个阵峰,不,小半个朝天宗,都以为他林帆是个玩弄感情的绝世高手,是个把师姐骗到手就装病的超级渣男。
    他抬头,看向远处丹峰的山道。
    那个方向,是沈玉洞府的位置。
    原本,他是打算去找她,把事情问清楚。
    可现在。
    他还敢去吗?
    他去了该怎么开口?
    “师姐,听说你暗恋我?”
    “师姐,听说你天天来给我送温暖?”
    “师姐,他们都说我是个渣男,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是另一个我做的,你信吗?”
    林帆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想当场去世。
    他无力的靠在冰冷的石门上,仰头望天,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陛下啊——!”
    “您下次再穿过来,能不能……自带一份说明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