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杜因选择的领地,腐朽沼泽,位於一座巨大的盆地底部。
这座盆地被称为沉落盆地。
正是因为四周高,中间低的缘故,水流匯聚到盆地底部,才形成了这片沼泽。
在沉落盆地,除了腐朽沼泽,还有著其他环境板块。
奥杜因展开巨大的双翼,漆黑的身影隱没於夜色中,只露出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冰冷地盯著地面。
在这片视野之下,腐朽沼泽的全貌一览无余。
狗头人们仍在埋头挖掘沟渠,將沼泽中心那泛著腐臭的酸液引向外围,构筑起一道天然的防御屏障。
幽影鳞蜥身形隱没在黑暗之中,在沼泽水面无声游动,警惕地巡视著每一处区域。
趁眼下无事,正好去探探隔壁邻居的底细。
奥杜因俯瞰著脚下蓬勃滋长的腐朽沼泽,心中这般盘算。
隨后,奥杜因展开龙翼,向著西北方向疾飞而去。
腐朽沼泽的西北方,隆起一片突兀的高地。
高地上表面遍布焦黑的火沉岩与致密玄武岩,岩层间还嵌著冷却的熔岩纹理。
显然可是推测,这片高地,正是一座沉寂已久的古火山遗蹟。
这里的地势之高,足足高出沼泽数百米,站在高地边向下望去,下方的腐泥与瘴气尽收眼底。
正是因为这居高临下的地势,奥杜因选择先將此地作为首要探查目標。
將自己的身影隱入阴影之中,静静注视著下方的灰烬高地,没有贸然行动。
整片灰烬高地,在他的视野中一览无余。
整片高地由冷却的玄武岩、火沉岩、火山灰堆积而成。
地表焦黑龟裂,寸草不生,只有稀疏的火苔、硫晶草、焦骨蕨等耐高温植物顽强生长。
空气乾燥灼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与下方沼泽的湿冷瘴气形成强烈对比。
地表零星分布著萤光,那是裸露在表面的萤石硫晶。
或许是因为是晚上的缘故,看不到多少魔兽的出没的痕跡。
但奥杜因有足够的耐心,不时微微煽动翅膀,悬停空中维持飞行状態。
约莫一小时过去了。
奥杜因暗金色的竖瞳微微一动,锁定了中间凹陷的火山口遗蹟。
那里,有著动静。
在古火山口遗蹟中,一群赤红皮肤的兽人,正围聚在一起,利用熔岩,烹煮、分食著猎物。
与普通的兽人不同,他们身高超过两米,身上毛髮稀疏,但肌肉却异常发达,獠牙更是黑曜石般的色泽,比普通的兽人更短、更粗壮。
奥杜因看著围聚在火山口的身影,脑海中瞬间闪过相关信息。
烬牙兽人。
兽人的一种变种。
兽人,以部落形式生活,崇尚武力,向来视人类为死敌,世代征伐,可以说是人类宿敌。
只是后来人族日渐强盛,步步扩张,兽人势力渐衰,便渐渐淡出了大陆视野。
所有兽人都信奉著一位主神——独眼之神。
传说中,这位神明教导兽人,世界是残酷的,唯有强者才能生存。
他赋予了兽人坚韧的体魄,让他们在荒原、洞穴和海洋中都能生存。
不过,从古至今,兽人已经发展了许多不同的分支。
有的还是標誌性的绿皮模样,过著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有的则褪去野性,学会了使用工具和魔法,从部落发展成城邦;
更有的主动与人类结合,诞生了半兽人的亚种,同时具有人类的智慧和兽人的体魄……
而烬牙兽人,便是棲居於火山周边的一支。
他们常年受地热与熔岩之力浸染,肤色呈现赤红,性情也比寻常兽人更为暴烈。
而在漫长的演化中,他们所信奉的神明,也从传统的独眼战神,逐渐转向了执掌火焰与重生的火焰之神。
奥杜因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而在火山口边上,佇立著不少用巨石堆砌的的房屋。
而在火山口边缘处,一圈巨石环砌的围墙格外显眼。
奥杜因竖瞳一凝,仔细观察著围墙內的情况,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墙內豢养著一批类龙生物,身形庞大如巨龙,但构造却与巨龙截然不同。
寻常巨龙是四足双翼,而它们生有四翼,利爪直接生在翅根两侧,模样怪异而凶悍。
这是翼纹兽。
因为它们皮肤上遍布著奇异的花纹而得名。
这些烬牙兽人竟然能驯养翼纹兽吗……
奥杜因竖瞳微眯,默默在心中评价了一下这个“邻居”。
翼纹兽,最多能长到十二米,实力在六阶左右,极难驯服。
看来这个部落的实力不简单啊……
奥杜因收回视线,心中暗道,隨后转身离开。
经过与赤铜龙的战斗,他也明白了,虽然自身的实力很强大,但单打独斗的话,还是很难成气候。
看来,先前那支打造精锐军团的构想,还是想得太过理想化。
当务之急,不如先收拢麾下眷族,筑实根基。
这些烬牙兽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他们生性桀驁,要是自己贸然过去,很难掌控住他们。
最重要的是,明面上,他们饲养的六阶翼纹兽都有好几头,那暗地里的实力肯定比这个还要强。
而且到现在,他还没有见到烬牙部落的酋长和大萨满,这两位,向来都是兽人部落的顶尖战力。
而在奥杜因离开后,烬牙部落。
一名身披粗獷兽皮、肩扛巨斧的魁梧兽人,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一名老者面前。
他收敛了平日里的凶悍,笨拙地放轻脚步,低头恭敬地问道:“先知,祭礼將至,神明可曾降下指引?”
老者身披色彩斑斕的图腾长袍,高耸的羽冠下,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並未看向战士,而是盯著手中的骨杖。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照旧即可。”
这位看似风烛残年的老者,正是烬牙部落的精神支柱——大萨满。
魁梧兽人闻言鬆了一口气,但又想到了什么,迟疑开口:“先知,关於那条黑龙……”
大萨满神色平静,盯著骨杖的目光未曾离开分毫,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神说,不必理会……”
火山口遗蹟之下,一片近乎液態的金色火焰静静流淌,纯粹得没有半点杂质。
若深入火焰最深处,便能看见一枚通体赤红如鸽血、流转著温润光泽的巨蛋,正沉眠於焰心之中。
……
北方,风蚀戈壁,一道身影盯著刚才奥杜因消失的位置,许久,才转身,钻入了戈壁地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