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感受著两团光源，那团暗红色代表火蜥蜴王的热源，虽然很稳定，但奥杜因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它的魔力正在减少。
    而那团金色的热源，正在不断增强。
    感受到了这一幕，奥杜因心中瞭然。
    果然，大萨满的图腾之力果然和火山的烬火有关，可以抽走火蜥蜴王体內的烬火魔力。
    火蜥蜴王也知道了。
    它的吐息越来越弱，它的尾巴扫得越来越慢，它的爪子抓得越来越浅，它的力量在被抽走，它的身体在变虚弱，它的速度在变慢。
    它会输。
    大萨满的光盾重新亮了起来，他不再后退，他往前迈了一步。
    骨杖横扫，砸在火蜥蜴王的脑袋上，火蜥蜴王一个踉蹌，往后退了一步。
    大萨满在往前压，火蜥蜴王在往后退，它的尾巴在甩，但甩不动了；它的爪子在抓，但够不著了；它的嘴在张，但吐息已经凝聚不起来了。
    大萨满贏了。
    奥杜因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岩石，只要再拖一刻钟，火蜥蜴王的烬火就会被抽乾，它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没有力量的、虚弱的、任人宰割的废物。
    然后大萨满一杖敲碎它的脑袋，回到灰烬高地，骨在枯骨丘陵白等一场，但没关係。
    不过，火蜥蜴王没有让那一刻到来。
    它不退了，它站在那里，硬扛了大萨满一杖，脑袋上的鳞甲炸开，血喷了满地，转身就跑。
    它跑了，沿著熔岩河往东边跑了。
    大萨满没有追。
    一是他追不上，二是，酋长铁骨，早就在源头等著它了。
    奥杜因微微眯了眯眼睛，他的声波感知已经看不到火蜥蜴了。
    不过，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铁骨他们会贏。
    火蜥蜴王被抽走了大半烬火，身受重伤，往东跑是自投罗网，铁骨以逸待劳，十一个人堵一条路，够了。
    不过，跟他没有什么关係。
    奥杜因收回目光，展开双翼，从风蚀戈壁的边缘滑入雾气中，飞回了腐朽沼泽。
    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大萨满的热源恢復了正常，变回了那个佝僂嶙峋的老兽人。
    火蜥蜴王跑了，铁骨在枯骨丘陵等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只需要等待，等著火蜥蜴王死掉，然后拿自己两成的收益。
    就算他们输了，火蜥蜴王也是身受重伤，自己也可以过去捡漏。
    完美。
    他飞回黑曜石台，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闭著。
    声波感知重新铺开，覆盖著整片腐朽沼泽。
    狗头人在矿洞里叮叮噹噹地挖矿，蜥蜴人在泥沼里巡逻，一切都和三天前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奥杜因知道，战爭已经开始了，在灰烬高地的地底，在枯骨丘陵的深处，那些兽人正在拼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灰烬高地方向，那道金色的光柱已经完全消失了。火山口恢復了平静，只有偶尔翻涌的岩浆还在冒著热气。
    风从西边吹来，带著硫磺的味道，带著岩浆的焦灼，还带著一丝——奥杜因的竖瞳忽然睁开了一丝。
    他闻到了。
    不是灰烬高地，是沼泽。
    沼泽北边，靠近枯骨丘陵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普通的火，是烬火。
    奥杜因的尾巴尖停止了敲击。
    他的声波感知扫向那个方向，模糊，混沌，但他能感觉到，有热源在移动。
    不是兽人酋长，不是那十个人，是更大的、更热的、更暗红色的，火蜥蜴王。
    奥杜因眯了眯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火蜥蜴王会出现在这里，但，这里是他的领地。
    而且，看火蜥蜴王的路线，似乎是朝著灰烬高地去的，似乎还要穿过他的领地边缘。
    狗头人的矿点就在附近，蜥蜴人的巡逻路线也会经过那片区域，如果火蜥蜴王从那里经过，那些弱小的眷属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他不担心狗头人和蜥蜴人，那些东西死了就死了，不值钱。
    不过，他很好奇，为什么火蜥蜴王要去灰烬高地？
    奥杜因从黑曜石台上站起来，暗金色的双翼展开，朝著那里飞去。
    想要路过他的领地，要么，交过路费，要么，死。
    但没飞出多久，身形就顿住了，双眼闪烁，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最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收拢双翼，掉头朝著灰烬高地的方向飞去。
    让火蜥蜴王过去，收穫似乎更大。
    相比如当下的利益，他更喜欢，看到双方的廝杀，然后坐收渔利。
    ……
    奥杜因飞过腐朽沼泽，来到了灰烬高地上空，暗金色的身影隱没在夜色中。
    他冷冷的注视著下方。
    地面开始震了。
    不是灰烬高地方向，是沼泽方向。
    很轻，很远，但奥杜因趴在高空，能感觉到。
    他的声波感知扫过去，模糊，混沌，但他能感觉到，那团暗红色的热源，正在从沼泽的地底钻出来。
    火蜥蜴王到了。
    它从地底爬出来，浑身裹著岩浆，砸在碎石坡上。它的左后腿拖著，右眼瞎了，浑身是伤，浑身是血。
    它抬起头，朝西边望去。
    西边，灰烬高地，火山口，那团金色的火焰，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那个方向狂奔。
    奥杜因看著它路过自己的领地，然后径直衝向灰烬高地。
    奥杜因看著它跑过谷地，看著那些老兽人抓起骨刃挡在孩子前面，看著火蜥蜴王怒吼著冲向他们。
    下方的廝杀声、惨叫声、骨刃断裂声交织成一片，烬牙兽人如同螻蚁般被濒死的火蜥蜴王碾过。
    它拖著残腿，瞎掉的右眼淌著脓血，每一次扑击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疯狂，却也愈发虚弱，被抽走大半烬火的血肉早已濒临崩溃，此刻不过是迴光返照。
    而大萨满之前似乎耗尽了力量，现在也只能远远站在一旁，面色悲痛。
    它离火山口越来越近。
    奥杜因的尾巴尖轻轻一摆。
    差不多了。
    兽人损耗殆尽，火蜥蜴王油尽灯枯，此刻出手，无需费力，便能將两者的价值一併收入囊中。
    他没有丝毫犹豫。
    暗金色的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从高空俯衝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