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身影撕裂云层,奥杜因的双翼紧收,盘旋在火山口上空。
热浪扑面而来,硫磺的味道越来越浓,血腥的气息也愈发浓烈。
他的竖瞳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火蜥蜴王正拖著残破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朝著火山口衝来。
距离在不断缩减。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衝到火山口,但奥杜因岂能如他所愿?
火山口深处有兽人的图腾之火,有烬火的本源,有它翻盘的希望,它衝进去会发生什么,奥杜因不確定。
但不確定本身就是最大的风险。
他的尾巴高高扬起,尾尖的鳞片骤然张开,三片暗金色的鳞片从尾椎上剥落,边缘泛起灼热的红光,发出嗡嗡的低鸣。
两百米。
尾尖猛地一甩。
三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奔火蜥蜴王而去。
第一片鳞片击中了它的左前腿根部。
鳞刃旋转著切开鳞片,撕开血肉,嵌进关节里。
火蜥蜴王的身体猛地一歪,左前腿瞬间失去力量,整个身体朝左侧倾倒。
第二片鳞片紧隨而至,钉入了它的右肩。
第三片——
火蜥蜴王在倒下的瞬间猛地转头,张开巨顎,竟然一口咬住了第三片鳞刃。
牙齿和鳞片碰撞,炸出一团火星,鳞刃在它嘴里切开了半边下顎,鲜血从牙缝里喷出来,但它死死咬著没有鬆口,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它还在往前冲。
两条后腿已经废了,现在两条前腿也废了一半,但它还在往前冲。
它用断掉的前肢撑著地面,用下巴犁著碎石,用一切还能动的地方把自己往火山口的方向推。
血和碎石混在一起,在它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轨跡。
离火山口,只剩下不到五十步。
奥杜因眼里露出一丝怜悯。
真是顽强……又可怜的傢伙啊。
他没有再继续发射鳞片——这是他从机甲中获得的能力,超音速超视距鳞片打击。
每一次发射都会消耗鳞片,虽然再生速度很快,但在再生的那几个呼吸里,尾椎是裸露的,敏感的神经末梢直接暴露在空气中,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是痛,而是一种空荡荡,像少了什么东西一样的缺失感,让他本能地想把尾巴卷在怀里藏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在火蜥蜴王身上浪费更多的鳞片了。
这头巨兽已经死了,只是在等一个倒下的时刻。
他更想要完整的尸体。
奥杜因猛然收拢双翼,暗金色的身体从高空俯衝而下,风声在耳边尖啸,热浪扑面而来,火蜥蜴王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他的四只利爪同时张开,暗金色的身躯重重砸在火蜥蜴王的背上。
轰——
碎石炸裂,尘土飞扬。
火蜥蜴王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整个身体贴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它的四肢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爪子碾碎了岩石,溅起一串串火星,但奥杜因的体重加上俯衝的惯性,让它完全无法动弹。
“別费劲了。”他低下头,鼻息喷在火蜥蜴王的后颈上。
火蜥蜴王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四条腿都废了,血快流干了,气息已经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趴在碎石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它的左眼,就是那只还完好的眼睛,死死盯著火山口的边缘。
就差那么几步了。
它能看到岩浆的红光从边缘溢出来,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能闻到巢穴里熟悉的气味。
就差那么几步。
奥杜因感觉到了。
它体內的魔力在剧烈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自爆。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奥杜因的尾巴已经甩了出去,直接抽在了火蜥蜴王的太阳穴上。
鳞片的边缘划过颅骨,切开了半寸深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火蜥蜴王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刚刚凝聚起来的魔力瞬间消散,身体像瘪了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真是低级的手段。”他的语气平淡。
“而且,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路过我的领地,要么交过路费,要么,死。”
奥杜因从它背上跳下来,站在一旁,尾巴轻轻摆动,尾尖的鳞片再次开始生长。
这头蜥蜴很大,体长足有四十米,就算奥杜因展翼,也仅三十米。
要不是它现在虚弱,奥杜因不一定能这么轻鬆获胜。
火山口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岩浆在深处翻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那些残存的烬牙兽人远远地站著,手里的武器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起。
孩子们躲在老兽人身后,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切。
大萨满站在碎石坡上,骨杖戳在地面上,表情很是复杂。
他盯著奥杜因看了许久,才终於开口。
“你,不是普通的黑龙。”
奥杜因转头,竖瞳对上了大萨满的眼睛。
他没有回答。
大萨满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目光在奥杜因的尾巴上停留了片刻。
那些崭新的鳞片在岩浆的红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泽,排列整齐,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刚刚才生长出来的痕跡。
你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大萨满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奥杜因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歪了歪头,竖瞳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说完了吗?”
大萨满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条龙不会回答了,至少不会在他面前回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骨杖从地上拔起来,转身朝火蜥蜴王走去。
“开个条件吧。”
看著火蜥蜴王的尸体,大萨满神色复杂。
奥杜因没有说话,耳朵动了一下,十一个热源快速靠近,为首的那一个体型巨大,热源炽烈。
那是,烬牙兽人的酋长,铁骨。
他浑身浴血,左臂上缠著一根断裂的骨链,右手的石斧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碎肉。
他身后跟著十个烬牙战士,每个人都带著伤,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著疲惫而亢奋的光。
他停下了脚步,看著奥杜因,对著大萨满开口。
“先知,”铁骨的声音愤怒,“这条龙……为什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