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阶雕刻。”
    奥杜因语气平淡。
    克里格把秘银刻针插回工具袋，淡淡道：“雕虫小技。”
    “雕虫小技？”奥杜因的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石台，“呵呵。”
    “你很自信，不过……”奥杜因语气一转，“你有自信的资本。”
    话音刚落，强大的龙威就朝著侏儒扑面而来。
    克里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紧，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深褐色的眼睛平静无波：“符文本就是技艺，再强的技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锦上添花。”
    奥杜因挑眉，无形的龙威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巢穴內的空气骤然一滯。
    火灵幼鸟在龙角间不安地动了动，却依旧没醒。
    “你很聪明。”他的声音不高，却意味深长，“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克里格沉默片刻，沙哑开口：“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对你的实话不感兴趣。”奥杜因庞大的龙躯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他，
    “我不喜欢废话，也不喜欢无用之人。你有价值，而我也可以给你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们做个交易。”
    “你要什么？”奥杜因直接切入正题。
    实力已经证明了，那么，该谈条件了。
    克里格抬起头，用平静的眼神看著奥杜因的眼睛。
    “三件事。”克里格说，“第一，我需要一个工作室。不是山洞，是能放下所有工具、有稳定光源，有安全水源的地方。我需要安静，需要不被打扰。”
    可以。”奥杜因点点头。
    “第二，我需要材料。魔晶，矿石，导魔墨水，刻针等等。这些东西很贵，有些很难找。你要我刻的东西，材料你出。”
    “没问题。”
    “第三……”克里格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那双手，看了两秒后，才继续说道。
    “第三，我刻符文，只凭我的手法。若你指手画脚，干涉我的技艺，交易立刻作废。”
    话音落下，他脊背挺得更直了几分，哪怕面对巨龙的威压，也毫不退缩。
    奥杜因暗金色的眸光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深沉的认可。
    这侏儒不是恃才傲物，而是对自己的手艺有著绝对的掌控欲，而这份掌控欲，恰恰是顶尖符文师最该有的特质。
    “成交。”奥杜因点头。
    “但我也有两个条件。”奥杜因话音一转。
    “第一，以后，你必须一直待在这里，不得离开。”
    克里格平静的点点头，毫不意外的开口：“可以，但你需保证，我的工作室与材料，永不短缺。”
    “第二，你刻下的所有符文，都必须烙上我的龙之印记。”
    话音落下，巢穴內空气突然一滯。
    克里格低头看了眼自己布满灼伤疤痕的双手，再抬眼时，脊背依旧挺直：“成交。”
    “很好。”奥杜因尾尖轻扫，“交易成立。”
    话音刚落，一旁一直跪地的格里姆明显鬆了一口气。
    奥杜因从黑曜石台上伸出一只前爪，爪尖点了点巢穴东侧的岩壁。
    “沼泽东边有一个岩洞，空间够大，通风也不错。你收拾一下当工作室，材料单列出来，交给布鲁，就是门口那个石巨人，他会替你去取。”
    克里格顺著龙爪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朝那个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格里姆站在原地，独眼看了看克里格的背影，又看了看奥杜因，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
    奥杜因没有看他。
    “格里姆。”
    老地精的腿一软，又是跪下，“在！伟大的龙！格里姆在！”
    “你这件事办得不错。”
    格里姆的独眼猛地瞪大了，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谢……伟大的龙！”
    “以后，克里格需要什么材料，你先替他打探消息，这方面，你比布鲁更擅长。”
    格里姆的独眼亮了起来。
    他听懂了，这是长期的活儿，意味著，他有资格留在这条龙的领地了。
    我明白！一定把事情办好！”
    “去吧。”
    格里姆把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快步朝克里格追去。
    洞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奥杜因的尾尖轻轻摆动，盯著老地精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在符文中加入龙之印记，就是在第三条迴路，激发迴路上，上了一道保险锁。
    虽然能够当做普通符文来使用，但奥杜因有权限关闭第三条迴路的验证，隨时停止符文的运转，甚至引爆。
    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年的时间飞速而过。
    奥杜因暗金色的竖瞳扫过面前的石巨人。
    这些曾经脆弱的岩石幼崽，如今体表已覆上一层细密如蛛网的淡金色纹路，这是克里格亲手鐫刻的“矿物亲和”与“岩石硬化”符文。
    经过一年奥杜因魔晶的滋养，它们的身躯不再鬆散，岩石肌理变得致密坚硬，原本微弱的元素核心也充盈了不少。
    虽仍不及成年石巨人的半分高大，但成长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奥杜因声波感知扫过石巨人全身，在核心处发现了淡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都是利用核心雕刻，能够顺著脉络与石巨人一起成长。
    奥杜因暗金色的瞳孔扫过，声波感知轻易穿透石肤，窥见其体內逐渐联通的矿物脉络。
    符文如骨架，支撑著它们的生长；龙印如枷锁，锁死了一切背叛的可能。
    他微微頷首，尾尖轻扫：
    “很不错。”
    有了魔晶的加持，这些石巨人的成长速度飞快，奥杜因估计，不足百年，就能够全部到达成年状態。
    那时候，就能够成为真正的战爭巨兽了。
    而在这期间，格里姆也是带著其他地精投奔奥杜因，正好被他用来发展成四周的情报网络和交易渠道了。
    沉落盆地旁边的横断山脉，那里也有不少部落，正好可以利用这些地精，来进行交易。
    反正他的魔晶要多少有多少，完全可以换成珍稀资源。
    就比如他和火灵签订的共生契约，因为是高阶魔法，需要用到不少材料。
    这些材料原本很难收集，不过有了地精，倒是简单多了。
    奥杜因拿出大量的极品魔晶，让格里姆去和不同部落进行交易，换来赤阳水晶，地脉火髓，烬银粉末等珍稀之物，甚至连凤凰羽毛鞣製的上古火纹羊皮，都被他从一个隱居的精灵商人手中换了回来。
    而现在，终於可以开始。
    同时，枯骨丘陵深处。
    伊格之蛇庞大的身躯在白骨堆中剧烈抽搐，漆黑的鳞片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焦黑溃烂的血肉。
    它的左翼被生生撕裂，露出底下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