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艾露妮亚深吸一口气，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我是银月精灵的月语者，精通古老的月系魔法，还懂得上千种月系符文的雕刻方法，我可以为你提供这些符文，只要你有足够的魔晶来支撑它们的运转。”
    奥杜因眯了眯双眸，缓缓点了点头。
    这些正是他想要的，等彻底掌握了月系魔力，他便能直接施展这些魔法，自身实力也將更进一步。
    “你很会谈判。”奥杜因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满意。
    艾露妮亚低下头，额头触地，银白色的长髮垂落在地。
    “那么，龙主大人，您的答覆是……”
    “我收下你们。”奥杜因说，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你把所掌握的传承完整交给我，至於其他的事情，等巫妖的麻烦解决之后再说。”
    毕竟做龙不能太贪心嘛……
    艾露妮亚闻言，稍微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龙主大人，那些月系魔法……都需要月光魔力才能催动。”
    “直接把传承给我。”
    奥杜因冷声打断她的话，没有解释的打算。
    艾露妮亚闻言，额头依旧轻抵地面，不敢再有半分迟疑。
    身为银月精灵的月语者，传承乃是族群最核心的秘密，不是口头转述就能够完成的，这是一个族群延续的根本，更是对月神的敬畏。
    她缓缓起身，双手在身前交叠，结出繁杂而神圣的印诀，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银白月光，隨后轻轻闔眼，口中吟唱著晦涩悠长的精灵语。
    隨著吟唱声落下，她眉心缓缓浮现一枚小巧的银月符文，光芒渐盛，无数细碎的月光从她周身飘散而出，盘旋环绕。
    上千种符文的鐫刻纹路，古老月系魔法的施展法门，魔力运转的核心诀窍等等，全部凝聚成一团柔和的月光光球，悬在她与奥杜因之间。
    艾露妮亚不敢直视奥杜因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只是轻轻开口道：“传承已尽数在此，龙主大人……”
    奥杜因低头看著那团光球，暗金色竖瞳里流光闪过，任由那道月光融入自己眉心。
    他那庞大的龙类灵魂轻易便吸收了这股传承记忆，很快这些知识便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周身龙威微微收敛了几分。
    目光扫过依旧俯首在地的艾露妮亚和其他精灵，语气平淡：“退下吧，等到巫妖之战结束，再兑现其余承诺。”
    艾露妮亚如释重负，深深鞠了一躬，银白色的长髮铺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谢龙主大人。”
    她缓缓起身，退后两步，转身带著族人跟在格里姆身后，走出了龙巢。
    因为事发突然，所以格里姆只能先把他们安置在沼泽附近的一处山洞里。
    条件简陋，你们先將就著住。”格里姆说，难得没有摆出那副市侩嘴脸，“明天我让地精送些被褥和草药过来。”
    “足够了。”艾露妮亚轻声说。
    格里姆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不要靠近矿洞深处，不要打扰伟大的龙休息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艾露妮亚缓缓坐在乾草堆上，抱著短杖，银灰色的眼睛望向洞口之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不能哭。
    还没到哭的时候。
    龙巢深处，奥杜因趴在財宝堆上，闭著眼睛。
    因为巨龙的灵魂无比强大，消化那些传承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他很快就掌握了这些力量。
    接下来的事，水到渠成。
    艾露妮亚將月系魔力注入魔晶之后，奥杜因直接將其吞噬。
    他的吞噬天赋能力开始生效，不到半天，体內便多出了一缕属於自己的月光魔力。
    虽然微弱，但足够了。
    他趴在財宝堆上，闭著眼睛，体內魔力熔炉缓缓运转，身体的其他魔力开始转化为月光魔力，在他的龙躯中流淌。
    火灵幼鸟从他角间探出头来，好奇地感受著主人体內那道陌生的魔力波动，啾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奥杜因没有再离开龙巢。
    他白天吞噬魔兽，睡觉修炼，增强实力；夜晚钻研传承，研究魔法。
    格里姆每天准时送来领地的匯报，火墙运转正常，矿洞產量稳定，横断山脉方向的雾气浓度没有明显变化。
    一切都按部就班。
    银月精灵们也没有閒著。
    艾露妮亚带著族人在火墙外围布设符文。
    她们用月白石粉末混著魔晶碎屑，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白天几乎看不见，但到了夜晚就会发出微弱的月光，与火墙的暗红色火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红白相间的光幕。
    布鲁还是老样子，守在枯骨丘陵边缘，石躯上的符文脉动著暗红色的光。
    他对那些精灵不感兴趣，也不跟她们说话，只是偶尔用那双石头眼睛瞥一眼她们忙碌的身影，然后继续闭眼打盹。
    裂牙倒是挺好奇的，骑著翼纹兽在防线外围转了好几圈，盯著那些银白色的符文看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挺好看的。”
    克里格这是雕刻了许多火系符文，那些月系符文雕刻方式他从奥杜因这学到了，不过还需要时间消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奥杜因的月光魔力在缓慢增长，艾露妮亚的符文防线在逐渐完善，领地的防御在一天天加固。
    而横断山脉深处，那双空洞，没有瞳孔的眼睛，依旧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著。
    他的眼底冒出幽绿色的火焰，喃喃自语：“这些精灵加上那些兽人的灵魂，足够完成献祭了……”
    “那头混血黑龙的灵魂……但愿別太脆弱，否则……”
    沉落盆地。
    平静的日子並没有持续太久。
    深夜里，枯骨丘陵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原本平稳的月火符文防线骤然泛起剧烈银辉，与空气中暴涨的死灵之力激烈碰撞，符文纹路微微震颤，竟有了不稳的跡象。
    奥杜因猛地睁开暗金色竖瞳，周身烬火瞬间腾起。
    他轻轻呢喃：“这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