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份榜单也在网上流传。
“年度十佳电影候选名单”。
《国產凌凌漆》的名字,赫然在列。
候选名单一共二十部电影,由国內一百位专业影评人投票產生,最终评选出年度十佳。
评论区里,有人问:
“《国產凌凌漆》这种无厘头喜剧也能进十佳?”
“怎么不能?票房十亿,豆瓣8.5,凭什么不能?”
“那马二刚的《风声谍影》呢?怎么没进?”
“豆瓣6.2,你猜为什么没进?”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
大年十二,《国產凌凌漆》累计票房突破十一亿。
林渊在演员百强榜上的排名,从七十三升到了六十八。
苟胜在导演榜上,也从默默无闻,挤进了前五十。
两个人一夜之间,成了圈內圈外都在谈论的名字。
……
大年十五,元宵节。
林渊和苟胜受邀参加一档当红的综艺节目——《星夜访谈》。
这是他们第一次上综艺。
节目录製现场,灯光璀璨,台下坐满了观眾。
主持人叫韩晴,是圈內有名的美女主持,一袭红裙,笑容甜美。
“欢迎两位!”
她伸手示意,“林导,苟导,请坐。”
林渊和苟胜在沙发上坐下。
苟胜明显有点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渊倒是淡定,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一翘,跟在自己家客厅似的。
韩晴笑著看向苟胜:“苟导,我看资料上说,您在这部电影里不仅担任导演,还客串了一个角色?”
苟胜点点头:“对,演了个配角。”
“什么角色?”
“铁腿水上漂。”
台下有观眾笑出声来。
韩晴也笑了:“这个角色我印象特別深,出场时间不长,但特別有记忆点。听说您是第一次演戏?怎么会想到亲自上阵?”
苟胜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林渊。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苟胜咬了咬牙,方才开口:“这事儿,说来话长……”
他深吸一口气。
“当时林渊跟我说,有个角色特別適合我,绝对是全片的战力天花板。”
韩晴眼睛亮了:“战力天花板?”
“对!”
苟胜一拍大腿,“我当时就兴奋了,问他,这个角色难道比主角还厉害?你猜他怎么说?”
韩晴配合地问:“怎么说?”
苟胜学著林渊的语气:“当然,骗你我是狗。他一出场,所有人都要发抖!”
台下笑成一片。
苟胜继续说:“我一听这话,那还等什么?演!结果呢?出场到死,总共演了不到两分钟!被火箭筒轰成了渣渣!”
韩晴笑得花枝乱颤。
她转头看向林渊:“林导,您当初是这么跟苟导说的吗?”
林渊点了点头,表情认真。
“是这么说的。”
“那您不觉得这有点……”
“有点什么?”
韩晴想了想,委婉地说:“有点和预期不太一样?”
林渊摇摇头:“完全一样。”
他看向苟胜,语气平静。
“你就说,铁腿水上漂,是不是剧情里武力值最高的?”
苟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渊继续说:“他出场的时候,是不是所有反派都在发抖?”
苟胜:“……”
林渊:“他死的时候,是不是用了整部电影里最厉害的武器?”
苟胜:“……”
林渊:“那不就结了。”
台下已经笑疯了。
有人开始鼓掌。
韩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看向林渊。
“林导,我其实特別好奇一个问题。”
“问。”
“您之前拍的是文艺片,《那个男人来自地球》拿了那么多奖,为什么会突然转型拍商业片?而且是这种无厘头喜剧?”
林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在转型。”
韩晴愣了一下。
林渊继续说:“在我这儿,电影只分两种: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其他的东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韩晴的表情变了。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马二刚前几天刚在採访里喷《国產凌凌漆》低俗,喷观眾审美不行,喷现在的电影行业不懂艺术。
而林渊这句话,等於直接把马二刚的脸抽了回去。
你觉得艺术重要?
我觉得好看才重要。
你觉得观眾不行?
我觉得观眾说了算。
韩晴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年轻人,胆子太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是真不给老前辈面子啊。
她换了个话题。
“那林导,您以后还会拍更多的无厘头电影吗?”
林渊闻声一笑:“这得看观眾。”
韩晴挑眉:“看观眾?”
“对。”
林渊往沙发上一靠,“观眾爱看,我就拍。观眾不爱看,我就换別的。”
韩晴掩嘴轻笑:“您这是在忽悠观眾以后多买票去看您的电影啊。”
林渊两手一摊:“赚钱嘛,不寒磣。”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节目录完之后,#林渊赚钱不寒磣#直接衝上了热搜。
评论区里,有人夸他真实,有人骂他俗气,有人拿他和马二刚对比。
“马二刚:我要艺术!林渊:我要赚钱!观眾:我们要好看的!”
“林渊这话说得没毛病,电影拍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人家文艺片能拿奖,商业片能赚钱,这才是真本事。”
“马二刚输了票房又输人,惨。”
与此同时,林艷的名字也开始频繁出现在热搜上。
“#林艷演技#”
“#林艷顏值#”
“#林艷林渊cp#”
节目里,林艷只在观眾席露了几个镜头,但就那几个镜头,已经被网友截下来反覆观看。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髮扎成马尾,素麵朝天,坐在观眾席里,安安静静地看著台上。
但镜头扫过她的时候,她的眼睛正看著林渊。
那眼神,藏都藏不住。
评论区里,有人问:
“这眼神,是我想的那样吗?”
“绝对有问题!戏里戏外都一样!”
“林艷看林渊的眼神,跟我看我男朋友一模一样。”
“所以林艷真是林渊女朋友?”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俩肯定有事。”
……
大年十八,《国產凌凌漆》票房突破十二亿。
当晚,剧组在紫金酒店举办庆功宴。
紫金酒店,京城最豪华的酒店之一,位於东三环核心地段,顶层是传说中的总统套房,被圈內人戏称为“紫金之巔”。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剧组二十多號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不断。
林渊站起来,举著酒杯。
“各位。”
大家安静下来。
林渊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有老王,有大刘,有小李,有那些从第一部就跟过来的老面孔,也有这次新加入的新人。
“这几个月辛苦了。票房分成到帐了,该发的红包,一个都不会少。”
一听到有红包,所有人都开始玩命鼓掌。
林渊从包里掏出一沓红包,开始发。
发到林艷的时候,他递过去一个信封。
林艷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五十万的支票。
她抬起头,看著林渊。
林渊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林艷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起来,一把抱住林渊,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林渊!我爱死你了!”
周围人开始起鬨。
“喔!!!”
“再来一个!”
“林导脸红了没有?”
林艷鬆开他,脸也红了,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
酒过三巡,人渐渐散了。
林艷拉著林渊,坐电梯上了顶层。
紫金之巔。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能看见整个京城的夜景。
霓虹灯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河。
林艷站在窗前,背对著林渊。
“林渊。”
“嗯?”
“这几天,有好多人找我约戏。”
林渊走到她旁边。
“嗯。”
“你不问问我都接了哪些?”
林渊看著她。
“你接了吗?”
林艷转过身,看著他。
“没有。”
林渊挑眉。
林艷往前走了一步,仰著头看他。
“我现在红了,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林渊笑了。
“什么想法?”
林艷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林渊,我想签渊胜娱乐。”
林渊看著她:“你確定?”
林艷点点头,自顾自说道:“谁是鱼目,谁是珍珠,我分得清楚。”
林渊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你倒是聪明。”
林艷拍掉他的手,往前又走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她搂住他的脖子,仰著脸看他,巧笑嫣然:“我啊,这辈子吃定你了。”
林渊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眼珠很黑,黑得像两丸深井里的墨。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硃砂痣,在低领礼服的边缘若隱若现。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