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您確定?”
赵总看了他一眼,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確定。”
陈嘉良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打电话。
赵处长走回座位前,拿起那份文件夹,翻开,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她合上文件夹,走到林渊面前。
“林导,这部纪录片,官方会全力支持。资金、渠道、宣传,你需要的,我们都会协调。”
她看著林渊的眼睛。
“但有一个要求。”
“您说。”
“儘快製作后面的七集。春节之前,至少再出两集。”
林渊想了想。
“春节之前,时间有点紧。”
“我知道。”
赵处长的语气很认真,“但上面希望在春节期间播出这部片子。春节是闔家团圆的时刻,也是最需要『温暖』和『希望』的时刻。你的片子,有这样的力量。”
她伸出手。
“林导,拜託了。”
林渊握住她的手。
“我尽力。”
赵处长笑了。
“不是尽力,是一定。”
她鬆开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林导,还有一件事。”
“您说。”
“那部被调到十点档的古装大剧,出品方是金旗娱乐。”
林渊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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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处长没有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放映室里安静了几秒。
苟胜凑过来,表情复杂。
“林渊,你听到了吗?金旗娱乐的古装大剧,被咱们挤到十点档了。”
林渊没说话。
陈嘉良从角落里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紧张。
“林导,赵总说了,八点档!黄金档!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你的片子,要跟全国最顶级的综艺和剧集抢收视率!”
他握著林渊的手,上下摇晃。
“你可一定要撑住啊!別掉链子!后面七集,儘快做出来!需要什么你儘管说,设备、人员、资金,台里全包了!”
林渊看著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了。
“陈总监,你刚才不是说,好片子值得最好的时段吗?”
陈嘉良愣了一下。
“对啊。”
“那你就別紧张。好片子,放什么时候都有人看。”
陈嘉良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鬆开手,笑了。
“行。你说得对。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他一边说“我不紧张”,一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餵?老张!我跟你说,八点档!赵总亲自定的!对!就是我之前提到过的那部纪录片!你赶紧安排宣发!什么?预算?预算不够就加!加!加!”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声音越来越远。
苟胜站在门口,看著陈嘉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过头,看著林渊。
“林渊,你说,金旗娱乐那边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气死?”
林渊看了他一眼。
“气死不至於。睡不著觉有可能。”
苟胜咧嘴笑了。
“那就让他们睡不著。”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林渊,苏映荷呢?今天怎么没来?”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著银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
阿佳的笑容,还掛在那里。
暖洋洋的。
窗外,京城的冬日阳光正好。
远处,东视大楼的天线在阳光下闪著光。
而在那栋楼的某个办公室里,赵总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自然的馈赠》的备份文件。
他戴上耳机,又看了一遍。
四十七分钟后,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內线。
“小王,把今年所有的纪录片项目重新梳理一遍。达不到这个標准的,全部退回。”
“啊?这样不太好吧?”
“为什么?”
“领导,这样搞,我们今年怕是就没有其他的片子可以播了。”
“嗯?林渊一个新人导演都能做到,其他人为什么不行?”
小王哭笑不得:“领导,不是每一个导演都是林渊啊。”
……
金旗娱乐总部,顶楼会议室。
章耀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东视发来的调档通知函,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
他的脸很黑,嘴角气得直抽抽。
章耀祖今年五十八岁,国內最负盛名的导演之一,拍过二十多部电影,拿过三次金鸡奖、两次华表奖,还有一座威尼斯银狮奖。
他的片子以大气磅礴、色彩浓烈著称,是华语电影圈公认的“国师”。
这次他拍的古装大剧《大金风华》,是他第一次执导电视剧,投资过亿,光是剧本就磨了三年,演员是他亲自一个个挑的,服装道具全部按电影级別製作。
他指著那封通知函,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火药味。
“陈总监,你告诉我,什么叫『因台里节目调整,原定播出时段另行通知』?”
陈嘉良坐在他对面,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手里攥著一块手帕,擦了又擦。
“章导,您听我解释……”
“我不需要解释。”章耀祖打断他,“我需要一个说法。我的剧,投资一个多亿,拍了八个月,后期做了半年。你们东视当初求著我签合同的时候,怎么说的?『黄金档,八点,雷打不动』。现在呢?雷打了,把我打到十点了?我他娘的这是遭雷劈了?”
陈嘉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耀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趟,然后停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嘉良。
“是哪个剧顶了我的档期?你告诉我。”
陈嘉良咽了口唾沫。
“是一部纪录片。”
章耀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一部纪录片。”
陈嘉良的声音更小了,“八集美食纪录片,《舌尖上的东方》。”
章耀祖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陈总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一部美食纪录片,顶了我的《大金风华》?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章导,是真的……”
“谁拍的?”
陈嘉良犹豫了一下。
“林渊。”
章耀祖的表情僵住了。
“林渊?那个拍《食神》的?”
“是。”
“一个拍商业喜剧片的毛头小子,拍了一部美食纪录片,顶了我的黄金档?”
章耀祖的声音越来越大,“陈总监,你们东视是不是疯了?”
陈嘉良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章耀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拿起桌上的通知函,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我要见台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东视立过功,我为东视流过血!我可是有功之臣!”
“章导,台长他……”
“现在。立刻。马上。”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步伐又快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嘉良坐在那儿,看著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嘆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台长,章导上去了……”
东视大厦,顶楼。
台长办公室的门是敞开著的。
章耀祖走进去的时候,台长正在泡茶。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笑容和煦。
“老章,来了?坐。”
章耀祖没有坐。
他把那封调档通知函从口袋里掏出来,拍在台长桌上。
“老刘,你给我解释解释。”
台长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拿起来,只是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先喝茶。今年新到的武夷岩茶,你尝尝。”
“我不喝茶。”
章耀祖的声音硬邦邦的,“我喝了一辈子酒,你不知道?”
台长笑了。
“知道。所以给你准备了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茅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