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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李老实闻言,身形一顿,眼中血光微敛。
    他缓缓抬头,望向谢明月,那双充满怨毒的眸子里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你……真能送他们去官府?”
    他声音嘶哑,带著颤抖,“不是哄我?”
    “今日之事,有全村人为证,更有清风观的道长作保。”
    谢明月神色淡然,却字字如铁,“若官府不受理,我亲自上京兆尹衙门击鼓鸣冤。”
    李老实怔怔望著她,良久,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多谢姑娘!”
    他哽咽著,血泪混著泥水滑落,“我李老实死得冤,可我不愿做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只求公道二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开始渐渐透明,周身戾气如潮水退去,黑烟裊裊升空,似有解脱之意。
    明心道长见状,连忙取出隨身携带的往生咒符,低声诵念。
    就在此时,炕上的孩子轻轻咳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爹……”
    他迷迷糊糊唤道,目光落在李老实快要消失的身影上。
    这一声爹,让李老实浑身一震。
    他深深看了孩子最后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怨恨,有悲凉,最终化为一声嘆息。
    身影渐渐淡去,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怨气已散,轮迴可入。
    隨著李老实魂魄消失,屋內的阴冷之气彻底散尽,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铁蛋苍白惊慌的小脸上。
    眾人还未从方才的惊变中缓过神,就听铁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爹,爹你去哪了?娘,我爹呢?”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挣扎著要找爹。
    年幼的铁蛋並不知道,自己险些成了李老实復仇的牺牲品,更不知自己的身世藏著这般齷齪。
    屋內一片唏嘘。
    几个义愤的村民上前,將瘫软的周大勇和王氏捆了起来。
    周大勇还在徒劳挣扎,口中胡乱哭喊:“我没有杀人,是他污衊我,你们不能仅凭他的鬼话就定我的罪啊!”
    王氏方才昏死过去,被两个妇人拖到院外泼了冷水才醒,醒来便疯疯癲癲地叫嚷。
    “別杀我!別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村民议论纷纷,有人去报官,有人忙著哄铁蛋,还有人围著谢明月,眼神敬畏如见神女。
    明心道长强撑著起身,走到谢明月面前,郑重地行了个道揖:“谢姑娘道法通玄,贫道佩服。今日若非姑娘出手,不仅这孩子性命难保,贫道恐怕也……惭愧,惭愧。”
    他脸上满是后怕与钦佩。
    谢明月侧身避了半礼:“道长客气,不过机缘巧合,学了些皮毛罢了。”
    说著她眉心微微一蹙。
    她这身子实在不爭气,只是施展几道手印而已,就有点吃不消,心脉处隱隱传来一阵钝痛。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被一旁的安乐郡主尽收眼底。
    她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扶住谢明月的胳膊,指尖触到她的脉搏,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只剩下担忧。
    “傻孩子,身子本就弱,还这般逞强。”
    安乐郡主的声音不復往日的疏离,甚至抬手轻轻抚了抚谢明月的鬢髮。
    “走,跟祖母回去,我给你熬些凝神养心的汤药,再让刘嬤嬤燉些燕窝,好好补补。”
    谢明月心中微动,抬眸看向祖母,见她眼底满是关切,不由弯了弯唇角。
    “好,听祖母的。”
    回程的路上,山间清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
    安乐郡主一路沉默,心中复杂难言。
    这个孙女,今日给了她太多震撼。
    冷静果决又身怀奇术,更难得的是那份洞察人心的锐利和担当。
    尤其是那眉眼气度,恍惚间竟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同样骄傲聪慧,不甘被命运摆布。
    “方才那般凶险,你就不怕被厉鬼反噬?”
    她忽然问道。
    谢明月垂眸浅笑:“孙女有把握。更何况,孙女也看不得恶人做了恶事,却报应到一个孩子身上。”
    安乐郡主心中一颤,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谢明月。
    少女的眸光清澈,却藏著与年龄不符的通透与隱忍,显然曾经受了不少委屈。
    她忽然想起谢明月此前说的话,突然就下了决断。
    “明月,祖母陪你回侯府。”
    谢明月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以为还要再等几日,祖母才会下定决心,没想到,这才三日,就改了主意。
    “那宋氏既然敢苛待你,敢在侯府兴风作浪,想必是忘了我这个老太婆还活著。”
    安乐郡主的眼神凌厉如刀,带著久经世事的威严,“祖母虽避世多年,可郡主的身份还在,定要让她把欠你的,一一还回来,让侯府那些人看看,我安乐的孙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避居清风观,是看透了谢家父子的凉薄,想图个清静。
    可如今,她的孙女被人欺辱,都求上门了,她若再袖手旁观,便不配做这祖母。
    看著祖母眼中真切的爱护,谢明月心中升起一丝暖意:“都听祖母的。”
    这一世,她终於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祖母坐镇,侯府的天,该变一变了。
    红綃与阿蛮跟在两人身后,阳光將几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一道坚实的屏障,隔绝了所有风雨。
    回到道观,刘嬤嬤便煮了汤药与燕窝。
    安乐郡主亲自看著谢明月喝下汤药,又叮嘱她好生歇息,才转身去吩咐刘嬤嬤收拾行装。
    “明日一早就下山,回定远侯府。”
    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刘嬤嬤虽有讶异,却立刻应下:“是,主子。奴婢这就去准备,定让您风风光光地回府。”
    隔壁屋內,谢明月靠在软榻上,红綃正为她揉捏小腿。
    阿蛮端来温水,脸上满是欢喜:“小姐,太好了,老夫人终於肯回府了,这下她们再也不敢欺负您了!”
    谢明月淡淡勾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迎祖母回府,只是开始。
    宋氏、谢西洲、宋明珠……
    那些欠她的,害她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而此刻,远在京城的定远侯府。
    宋氏正对著镜子试戴新得的红宝石簪子,宋明珠在一旁柔声夸讚:“姑姑戴这簪子真好看,衬得气色都好了。”
    “你也有。”
    宋氏笑了,转头就吩咐钟嬤嬤:“钟嬤嬤,去把那对海棠嵌宝蝴蝶簪子拿来给表小姐。”
    “老奴这就去。”
    钟嬤嬤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捧著一个描金漆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铺著一层素色锦缎,一对海棠嵌宝蝴蝶簪静静臥在其上,精致得令人挪不开眼。
    簪身以赤金打底,雕成重瓣海棠,花瓣薄如蝉翼,边缘微微捲起,栩栩如生,花心处嵌著两颗鸽血红宝石,色泽浓烈如血,周围缀以细碎南珠,在光线下流转出温润柔光。
    最妙的是簪尾两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蝶翼以点翠工艺製成,蓝绿交织,泛著幽幽冷光,蝶须上还悬著极细的金丝流苏,走动时轻轻摇曳,仿佛活物振翅。
    这样一对簪子,堪称稀世珍品。
    宋明珠一眼便挪不开目光。
    她素来爱华服美饰,这簪子贵重不说,更难得的是雅致中透著贵气,正合她心意。
    “姑姑,这太贵重了……”
    她声音软糯,手指却將簪子攥得死紧。
    宋明珠今年十八岁,身段窈窕,杏眼桃腮,梨涡浅浅,与宋氏极为相像,却比宋氏年轻时更添三分娇媚。
    宋氏看著她这般模样,心头涌起无限怜爱。
    这才是她的骨肉,至於谢明月……那个孽障!
    想起当年生谢明月时的场景,宋氏眼底掠过一丝阴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