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月头也不回,手腕一扬,一道水龙捲从掌心衝出,呼啸地卷向火把。
“唰!”
火把被水龙捲著拋出窗外,力度之大,直接將外面偷袭之人砸晕。
二皇子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明月身上,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他见过高手用暗器,也见过內力外放,却从未见过有人能从掌心放出水来。
这绝不是內力,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火把被灭,领头將领又受了重伤,官兵们群龙无首,很快便溃不成军。
秦长霄带著护卫將最后几个人制服,押到堂中跪下。
雨渐渐小了,只剩零星的雨丝飘落。
门檐上掛著的气死风灯隨风摇曳,照著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驛丞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外看。
今晚的见闻,够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谢明月走到领头將领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那人浑身一僵,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瞪著两个眼珠子,满眼惊骇地看著她。
“留活口。”
谢明月站起身,吩咐道,“这些可都是人证。”
秦长霄走过来,看著她的眼神格外复杂,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
“你没事吧?”
谢明月摇头。
秦长霄鬆了口气,转身去安排人清理战场。
护卫们將尸体抬走,將擒获的官兵捆了关进柴房,由几个护卫看守。
驛丞被叫过来,哆哆嗦嗦地帮忙。
安公公站在大门口,腿还在发软,却强撑著没有倒下。
他看了看外面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二皇子,心中暗暗叫苦。
这趟差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是瘟疫就是围杀,他有几条命也不够霍霍啊。
二皇子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明月身上。
雨丝飘落,沾湿了他的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青风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主子,要过去吗?”
二皇子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不急。”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地吩咐道,“去审审那领头的,本皇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本皇子的命。”
青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柴房。
秦长霄安排好一切,转身看见大堂里的二皇子,微微一愣。
他抬手拍了拍秦长安的肩膀,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二哥。”
秦长霄抱拳,脸上带著几分笑意,语气热络却不失分寸:“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你。”
秦长安也跟著抱拳,嘴甜地喊了一声二哥。
这次他倒是没有再抱著那咸菜罐子了。
二皇子抬眸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秦长霄身上短暂停留。
这些年他在外求医,京中紈絝子弟的传闻听了不少,说秦长霄是遛狗斗鸡、不学无术的草包。
可方才院子里的廝杀,这小子临危不乱,指挥护卫进退有度,倒与传闻相去甚远。
二皇子点了点头,语气不冷不热,却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你们这是打哪来?”
“哎呀,別提了。”
秦长霄抹了把脸,就开始诉苦,“我们刚从清泽县回来,那边发了水灾,又闹瘟疫,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把事情办妥了。二哥怎么会在这儿?”
二皇子垂下眼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离家久了,回来看看。”
他淡淡一语带过,不愿多提过往。
青风站在一旁,闻言心中微动。
自家主子这些年在外漂泊,为了求药治腿,不知吃了多少苦。
可他不敢多言,只垂首立著。
见他神色淡淡,秦长霄也不好多问,只道:“回来就好。裴安那小子前几天还念叨你,说想去找你喝酒。”
二皇子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他倒是閒。”
“可不是閒得没事干。”
秦长霄笑道,“整天在翠轩楼泡著,连他爹都懒得骂他了。”
二皇子嘴角微勾,正要说话,便见谢明月从驛站外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色衣裙,发间仅簪一支木簪,眉眼清淡,却难掩骨子里的从容。
就好像,方才於刀光火海中出手杀敌的並非她本人。
见她过来,秦长霄连忙侧身,抬手为二人引荐:“二哥,这位便是定远侯府嫡长女,谢明月谢姑娘。”
转而又对谢明月道:“明月,这位是二皇子殿下。”
闻言,谢明月微微屈膝,姿態不卑不亢:“臣女谢明月,见过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后背微微挺直,目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凤眸中暗光微闪。
方才那一手控水之术,他看得真切,绝非寻常江湖秘术,倒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异术。
这姑娘看似纤弱,內里藏著的东西,远比京中那些闺阁女子要深得多。
他微微頷首,语气郑重:“谢姑娘不必多礼。围场之上,姑娘捨身救驾,护得父皇周全,本宫代父皇,谢过姑娘。”
谢明月直起身,微微摇头:“殿下言重了。护陛下安危,乃臣女分內之事,当不起殿下重谢。”
二皇子笑了笑,只当她是谦虚。
他本就生得极好,眉如墨画,一笑之下,竟似有碎玉生光,连檐下昏黄的灯火都为之黯然。
尤其那双琥珀色的凤眸,本就深邃如古井,此刻却因笑意浮起一层温润暖意,仿佛寒潭映月,清冷中透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眾人一时都看呆了。
传言二皇子貌若好女,他们原以为夸大其词,没想到,竟然比传闻中更加好看。
秦长霄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谢明月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靠。
谢明月抬眼,疑惑地看著他。
秦长霄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道:“那些官兵如此大胆,也不知受了谁的指使?”
话音刚落,青风从柴房出来,走到二皇子身边,低声道:
“主子,问出来了。那百户姓许,说是接到上峰密令,要一把火烧了驛站。至於背后是谁,他不肯说。属下用了点手段,他还是不说,看样子是没打算开口。”
“哼!”
二皇子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除了那位,还能有谁。”
秦长霄眉头微微皱起,迟疑地问:“二哥,这些人是冲你来的?”
谢明月站在一旁,目光闪了闪。
她能说,这些人,原本是衝著她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