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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您是要命,还是要钱?
    薛霖喉节动了动,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皇后身边,他掀起袍角,直接跪了下来。
    崔皇后脸色一沉。
    “出了何事?”
    薛霖低著头,声音压得很低。
    “娘娘,派去的人……失手了。”
    崔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沉了下来:“怎么回事?本宫不是吩咐过,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
    “属下按娘娘吩咐,命许百户以缉拿逃犯为由,调动驛站附近驻军,先杀谢明月,再一把火烧了驛站,毁尸灭跡。”
    薛霖低声回话,语气带著几分愧疚,“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
    崔皇后脸色骤变,脚步踉蹌了一下,扶住身旁桌案才稳住身形,“上百人,全都死了?许百户呢?”
    “属下派人去查看过,只见到满地尸体,驛站已经人去楼空。”
    薛霖摇头,“未见许百户尸身,想来要么是侥倖逃脱,要么便是落入了谢明月等人手中。”
    崔皇后难以置信。
    驻扎在驛站附近的官兵肩负著剿匪的责任,不是京里那些吃閒饭的饭桶,个个都是好手。
    上百人围攻一个小小的驛站,居然全军覆没?
    谢明月不过是个未及笄的闺阁女子,秦长霄更是个手不能提的紈絝,怎能杀得了上百精兵?
    一定有人在帮他们。
    她越想越慌,心头寒意骤生。
    谢明月没死,等他们到了京城,一旦向陛下告状,说出驛站遇袭之事,再加上许百户这个证人,她调度官兵、谋害臣女的罪名便坐实了。
    若是陛下深究,牵扯出当年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崔皇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让他们到京城。那个许百户,必须死。”
    她转过身,看著薛霖。
    “你亲自去。盯著他们的动向,看背后是否有人帮他们,如果背后无人,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们。”
    薛霖叩首:“属下领命。”
    崔皇后弯下腰,伸手抚上薛霖的脸。
    她的指尖微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轻轻划过,语气又变得温柔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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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你办事,我才放心。你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薛霖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痴迷。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娘娘放心。”
    他站起身,转身大步离去。
    崔皇后站在殿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她想起了当年的裴贵妃。
    陛下为了那个女人,不顾后宫规矩,冷落她这个中宫皇后,甚至险些废后改立。
    她恨,恨裴贵妃夺走了帝王的宠爱,恨自己的儿子被她的儿子压了一头。
    所以她动了手,让人在二皇子的长寿麵里下了毒。
    那毒不致命,却让二皇子的双腿再也不能走路。
    宣和帝知道是她做的,可他没有追究。
    因为他的儿子太少了,太子也不能没有母亲。
    他只是冷著她,一年又一年。
    可裴贵妃从那以后就不再搭理皇帝了。
    皇帝愧疚,对裴贵妃越发纵容,对她这个皇后,只剩下面子情。
    如今又来一个谢明月。
    若是让她一直在陛下面前出现,必定会成为第二个裴贵妃,威胁到她与太子的地位。
    崔皇后攥紧佛珠,指节泛白。
    她绝不允许歷史重演。
    ……
    定远侯府,听雪堂內,安乐郡主靠在引枕上,手里捻著一串碧玉念珠,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桂树上。
    这株桂树还是当年她嫁进將军府时栽的,数十年过去,枝叶繁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嘰嘰喳喳地叫著。
    刘嬤嬤端著茶盏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主子,老奴刚才听底下人说,表小姐又去千佛寺上香了。”
    安乐郡主眉头一皱,捻念珠的手停了。
    “又去了?这都第几回了?姑娘家家的,哪有那么多香要上。”
    刘嬤嬤低声道:“可不是。老奴还听说,表小姐隔三岔五就往大少爷院里去,一待就是大半天。”
    安乐郡主脸色沉了下来。
    宋明珠明知宋氏在禁足,还动不动就往倚梅轩跑,本就不像话,现在还整天往谢西洲院里钻,一点规矩廉耻都没有。
    “西洲也是,一点当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安乐郡主越说越气,“再看看云山,连夜赶路去接明月,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同样是谢家的孩子,差別怎么就这么大?”
    刘嬤嬤低声道:“二少爷確实是个好的。”
    “好有什么用?王姨娘死得早,他爹又不待见他,若不是自己爭气,早被欺负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安乐郡主嘆了口气,又想到谢明月。
    “明月也是个好的,为了救灾,把全部家当都搭进去了。可你看看她爹,危难当头,撇下女儿自己跑了。宋氏就更不用说了,恨不得明月死在外面。”
    “一个个的,享受著明月挣来的荣华富贵,可谁念过她的好?”
    “要不是看在明月的面子上,怕她还念著母女情份,以后恨我这个祖母,早就一碗药送她归西!”
    她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
    “刘嬤嬤,把帐本拿来。”
    刘嬤嬤一愣。
    “主子,您这是……”
    “你立刻就去倚梅轩找宋氏。”
    安乐郡主站起身,声音冷了下来,“问她是要命还是要钱。若是要命,便把贪的银子吐出来。若是要钱,那我老婆子可以立刻送她上路。”
    刘嬤嬤知道主子这是动了真怒,不敢多劝,转身去取了帐本,又带著两个粗使婆子,往倚梅轩去了。
    安乐郡主站在窗前,看著院中落叶,眼底翻涌著冷意。
    帐本早就查清了,只是这些日子事情一桩接一桩,明月又在清泽县,她天天提心弔胆,日日诵经祈福,哪有心思找宋氏的麻烦。
    如今明月要回来了,眼瞅著手里没钱花用,正好找宋氏要回来。
    哪怕几个孩子分一分,也比全让宋氏那个毒妇贪了强。
    倚梅轩內,宋氏坐在窗前,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她被禁足在这里,身边的丫鬟婆子前不久都被挪了出去,每日只有一个小丫鬟送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偶尔宋明珠来看她,也是匆匆来匆匆去,不敢久留。
    她恨,恨婆母不慈,恨谢明月不孝,更恨谢德昌的薄情寡义。
    可她没有办法。
    老虔婆仗著宣和帝的口諭狐假虎威,愣是把她关在倚梅轩,不许她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踏进这屋子半步。
    她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她。
    “吱哑。”
    院门开了,外面传来脚步声。
    “明珠,肯定是明珠来看我了!”
    宋氏一个激灵衝到窗前,就看见刘嬤嬤带著两个婆子走进院子,手里还捧著厚厚一摞帐本。
    她心中一跳,面上却强撑著镇定。
    “刘嬤嬤,你这是……”
    刘嬤嬤走到窗前,將帐本放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夫人,主子让老奴来问您一句话。您是要命,还是要钱?”
    宋氏脸色驀地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