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八章:金刚不坏体
    薛十一微微点头。
    “你也一定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
    “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打算掩饰的意思。”
    不错。
    那伤口就在脖子上,从左到右,一刀抹断。
    刀锋入喉,正好是一寸三分。
    乾净,利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提前量过。
    在江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刀客本就不多。
    而非但能做到这一点,还敢在千金楼里这样杀人的刀客更不多。
    那么,既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胆子的,只有一个地方的人——
    “罗剎门!”
    玉霓裳皱起眉头,把这名字念了一遍。
    “罗剎门……竟敢到我千金楼来,我和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次他们如此肆无忌惮,看来那柄剑一定很重要了。”
    薛十一笑了。
    “何止重要?简直太重要!”
    “不然,罗剎门又何必要冒著得罪千金楼的危险来杀人?而且这一次来的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玉霓裳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只问:“是谁?”
    薛十一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走上前去,弯下腰,伸手抓住那富商的衣襟,用力一扯。
    “嘶啦”一声,绸缎衣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的胸膛。
    那胸膛不像是人的胸膛。
    肌肉虬结,青筋暴起,顏色发黑,像是铁浇铜铸的一般。
    薛十一伸出手指敲了敲,“篤篤”两声,竟像是敲在石头上。
    玉霓裳已明白了。
    “金刚不坏体神功。”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这人是彭无极。”
    薛十一收回手,直起了腰板,点了点头。
    “正是他!”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彭无极。”
    “此人出身少林,一身內外兼修的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平时將功力都积蓄在胸口。一旦与人交手,便能遍布全身。”
    “当年在太行山做案时,十数个武林高手围著他打,刀砍上去卷了刃,剑刺上去折了尖,內家掌法也被其反震回来,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他看著那具尸体。
    “所以罗剎门的人即便再厉害,想要破了彭无极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也需得派真正的高手来。”
    “而有本事一刀就破了他金刚不坏体神功的刀客,在罗剎门里只有一个。”
    玉霓裳几乎没有犹豫道:
    “北地狂刀,赵人王。”
    薛十一笑了。
    “不错。”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了一眼房间。
    行李整整齐齐地放在墙角,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跡。
    包袱叠得方方正正,箱子关得严严实实,连一层薄薄的灰尘都没有被碰掉。
    “彭无极的行李没有被翻看过,显然对方的目標很明確。”
    “他知道剑藏在什么地方,只等著彭无极放下戒心之后便闯入杀人,夺剑,然后离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收回目光,看著玉霓裳。
    “赵人王果然不愧是罗剎门的一品杀手。”
    玉霓裳沉吟片刻。
    “那么他接下来自然是要回罗剎门的。”
    “我们只需去找罗剎门就能找到赵人王,找到赵人王自然就找到了那柄剑。”
    薛十一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在床边,看著彭无极脸上的表情。
    惊恐,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彭无极似乎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那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体怎么会被人一刀破开。
    他故意嘆了口气。
    “连罗剎门的一品杀手都出动了,看来这趟水已经越来越浑了。”
    “我看现在最好的法子是不要去管这件事,事后找罗剎门计较一下便是。”
    “这柄剑,看来不是寻常的剑。”
    玉霓裳看著他,满是不信。
    “以你的性子,有这么大的热闹,你会不参与?你会不好奇吗?”
    薛十一缓缓道:
    “以我来说,我当然是很好奇这到底是一柄什么样的剑,竟能引得张千、彭无极、赵人王还有罗剎门、张千背后的人……这么多的厉害人物现身。”
    “更好奇这背后究竟还有多少人,多少的故事?”
    他的笑容收了收,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只不过我是为了你好,不想让千金楼卷进来而已。”
    玉霓裳听了,忽然莞尔一笑。
    这一笑,即便她现在已经重新戴上了面具,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已令人能够看得出她笑得有多开心。
    “多谢好意。”
    “不过我现在到底还不是你老婆,你也不是我丈夫。”
    “千金楼,还是女人当家。”
    薛十一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很大声,很夸张,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吧。”
    玉霓裳一怔。
    “为何分头行动?”
    薛十一转过身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罗剎门的总舵在岭南,我们若要南下则必定有两条路。”
    “一条水路,最快。一条旱路,最慢。”
    “你觉得,他会走哪条路?”
    玉霓裳道:
    “自然是走水路最快。”
    “顺江而下,数日之內便可到达岭南,迟则生变。”
    薛十一微微点头。
    “不错。一般人都会这么想。所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认为赵人王一定会走旱路,只因他比谁都清楚,水路必定困难重重。”
    玉霓裳道:“而我却认为恰恰相反,他既然是一品杀手,心思必然縝密。很多人认为他不会走水路,他就一定会走水路。”
    薛十一笑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分头行动的原因,我知道你和我的看法一定截然不同。”
    玉霓裳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也只好分头行动了,但愿我想的比你准,好煞煞你这副自大的模样。”
    薛十一笑著,拜年似的拱了拱手。
    “我倒偏偏祝你比我查得更早、更清楚。”
    “不然下一次见面,你怕是都不好意思见我,那我岂不是又要费尽心机给你“借”件宝贝来才能见你老人家一面?”
    “与其如此,我倒是寧愿你迫不及待的来煞我的威风。”
    玉霓裳也笑了。
    “可我怎么记得,你空手来见我的时候,远比带礼物的时候要多得多?”
    薛十一故作沉吟,慢悠悠道:
    “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人重的从来都是情义而不是金银?”
    “世人只知千金楼主千金难见,却不知她当年也曾跟一个落拓小子挤在別人的屋檐下共吃过一碗清汤寡水面。”
    听闻旧事,玉霓裳目光微垂,微生感慨:
    “都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
    “那时候我就发誓今后一定要大富大贵,如今,倒是真做到了。”
    薛十一笑道:
    “巧了,我也是。”
    “当初我就发誓,今后一定要让我的女朋友们全部大富大贵,然后来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