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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魏家千金
    “你这小狗卖给我如何,我给你银钱。”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却不大中听。
    宋以安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卖。”
    魏菁菁长这么大,头一回被同龄人这么干脆的拒绝,愣了愣,不依不饶:“我娘亲很有钱!你把小狗卖给我,可以得很多很多金子!”
    说著,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很多”的姿势。
    宋以安眼珠子一转,“真的吗?”
    魏菁菁用力点头:“真的。”
    “那好。”宋以安一脸认真忽悠道:“你给我十万两黄金,我就勉为其难把小白让给你。”
    魏菁菁:“……”她年纪小,但不是傻。
    一旁原本只当是小孩子玩闹的管家孙伯,正欲笑著打圆场,目光却冷不丁瞥见了隔壁那辆马车悬掛著一面“宋”字旗帜。
    “宋”字很普通,可配著这般制式气派的马车,这意义便截然不同。
    孙伯心里咯噔一下,可別是京城那位宋相爷府上的车驾。
    他再细看那小女娃,虽衣著粗简,可那张小脸洗净后想必不俗,尤其那双眼睛,灵动清亮,通身的气度,绝非寻常家孩子能有。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孙伯连忙快步上前,弯下腰连声道歉:“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家小姐年纪小,童言无忌,开玩笑的,小姑娘千万別往心里去。”
    说罢,便想低声哄著魏菁菁离开。
    可魏菁菁正在兴头上,又被宋以安用“十万两黄金”堵了回来,正觉委屈,见孙伯不但不帮自己,还要拉她走,顿时小嘴一扁,“哇”的一声便大哭起来,哭声嘹亮,顿时將那边正在歇息的周嬤嬤几人都惊动了。
    孙伯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叫苦不迭。
    他这小祖宗哟。
    “怎么回事?”顾氏走近,低声问女儿。
    宋以安一脸无辜,“她说她娘很有钱,想要买走小白,我说要十万两黄金,她买不起就哭了。”
    宋以安三言两语便讲述清楚事情经过。
    听完后,在座的大人:“……”
    周嬤嬤瞥了眼人小鬼大的宋以安,心下不以为然,按她看,此时顺势將这小畜牲送人,既全了礼数,又省了麻烦,再好不过,於是便不出面解决。
    宋以礼默默上前半步,將妹妹挡在身后,不解的看著哭得震天响的魏菁菁。
    他和妹妹自小便懂事,鲜少这般哭闹,更別提像魏菁菁那样放开喉咙大声哭。
    嗯,有点吵。
    被这么多人注视著,魏菁菁的哭声也渐渐小了,尤其是发现那个好看的小哥哥正看著自己,小脸微微发红,这下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好不尷尬。
    顾氏看出小姑娘的窘迫,朝女儿使了个眼色。
    宋以安会意,撇了撇嘴,抱著小白走过去,递了个台阶:“小白不能卖,但你可以摸摸它。”
    魏菁菁抽噎著小心翼翼伸出手,摸了摸小白软乎乎的身子。
    毛茸茸的触感瞬间治癒了她,立刻把方才的不快拋到脑后,破涕为笑,专心逗弄起小狗来。
    孙伯这才长舒一口气。
    周嬤嬤有些可惜没將狗崽子送出去。
    一番交谈下来,得知对方竟是礼部尚书魏大人家的千金,此番是去南边探望外祖母,如今正返京。
    两家既然同路,便顺理成章结伴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这可苦了宋以安,魏菁菁仿佛找到了玩伴,整日黏著她,央她陪著玩耍。
    宋以安耐不住小姑娘央求的目光,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魏菁菁的马车上。
    起初,宋以礼不放心妹妹,也跟著过去,结果发现魏菁菁是个十足的小话嘮,从京城趣闻到路上见闻,一直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一天下来,宋以礼连晚上做梦,梦里都是魏菁菁嘰嘰喳喳的声音,实在不堪其扰,终於在第二天,顶著妹妹谴责的目光,毅然逃回自家马车,图个清静。
    魏菁菁却越发觉得宋以安这个新朋友懂得真多,比尚书爹爹知道的还多。
    路上休息时,宋以安隨手一摘的野果都是能吃的果子,鸟窝还一掏一个准。
    小白更是对她言听计从,让往东绝不往西。
    魏菁菁暗暗下定决心,回京后定要养一只像小白一样聪明听话的小狗。
    她那双亮晶晶、充满崇拜的眼睛,看得宋以安压力颇大。
    连续十几日赶路,眾人都面露疲色,唯独宋以安母子三人,精神头好得不像话。
    这让身为习武之人的王一王二颇受打击,莫非他们连妇孺的体力都不如了?
    周嬤嬤在这里年纪最大,身体没有年轻人好,终是忍不住开口,提议在途经的一家客栈歇息一晚。
    客栈开在城外官道旁,是进京的必经之处,人来客往,颇为热闹。
    热闹也有不好之处,要客房时被告知,客房紧俏,只剩三间。
    一间周嬤嬤与顾氏同住,一间让孙伯带著宋以礼,最后一间则留给宋以安与魏菁菁。
    王一、王二照例在马车值守。
    一进客栈,宋以安头一件事便是央著母亲要热水洗澡。
    连续十几日只能简单擦洗,她觉得自己快餿了,头髮都腻得打结。
    顾氏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大儿子和小女儿,心里算了算,一个人是洗,两个人也是洗,不如趁这回有住处和热水,一併收拾乾净了。
    “以礼、以安。”她招呼两个孩子过来,“趁著水热,都过来把头脸身子洗净了,以礼用这桶,以安用这桶,谁也不许磨蹭。”
    兄妹俩年岁尚小,顾氏便让两人在同一间客房里洗,中间用一道屏风隔著,她也好在外间同时看顾。
    可无论是自小懂事的宋以礼,还是向来有主意的宋以安,都不肯让母亲近身帮忙。
    宋以礼:“娘,我自己能行。”
    “我也是。”宋以安抱著自己的小包袱,躲在屏风后探头。
    顾氏无奈,只好將皂角饼子分放进两只木盆,热水一衝,泡沫便泛了起来,屋內霎时水汽氤氳,瀰漫开一股草木的清气。
    “洗好了叫我。”她叮嘱一句,便带上门,在外间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