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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黑衣人
    宋以安后背已经湿透。
    身后抵在腰间的匕首挪开了,半晌没有一点动静。
    她內心挣扎著,终是回过头去,愣了一瞬。
    黑衣人面上戴著一白狐面具,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瞧著还有些眼熟。
    宋以安还在想这人会不会是那人,黑衣人却忽地往前一栽,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她被压得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她手忙脚乱地把人从身上推开,那人便直挺挺地倒在杂物堆里,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戳了戳他,没有回应,小心地揭开面具,借著月光看清那张脸,愣了几秒,又默默地戴回去。
    暗嘆一声,孽缘啊。
    她低头看了看杂物堆上的人,终於认命地弯下腰,咬咬牙,把人驮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屋里挪。
    从空间里拿出一套被褥,將人放倒在上面。
    自从在回京的路上被掳了去,回相府后,她学乖了,空间里是样样俱全,但凡能想到的,都备了一份。
    三两下將那人上半身剥了个乾净,腰侧赫然露出一个大窟窿,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宋以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捅这么狠。
    她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她调配的伤药,加了灵乳,效果比寻常伤药好得多。
    拔开塞子,將药粉尽数洒在伤口上,药粉刚一接触伤口,黑衣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眉头蹙起,有了点反应。
    宋以安又拿出纱布给他包扎起来,一边包扎,一边念叨:“咱俩也是有缘,每回见面,不死不伤都不正常了。”
    包好伤口,盖上被子,她站起身,回到院子里。
    地上、墙上,到处都是血跡,她从空间里引出清水,將血跡冲洗得看不出任何痕跡,她才收了手。
    回到屋里,她盘坐在一旁,看著那白狐面具,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以安前脚刚把人藏进某个房间里,后脚海棠就找了回来。
    海棠喘得不成样子,她相府松鹤楼两头跑,这回见到小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姐,你到底去哪了,奴婢是这也找不到,相府也找不到,都快急死了。”
    宋以安摸了摸鼻子。
    总不能告诉海棠,她那会被劫持了。
    贴心地给海棠倒了杯茶,扯著谎:“就是突然想猜灯谜,忘了告诉你。”
    待海棠喝完这杯茶,宋以安推著海棠往外走,“你先回相府,我这两天想在松鹤楼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海棠被推著走了两步,回头疑惑道:“回明月阁想,不行吗?”
    “那不行。”宋以安一脸正色,“待在松鹤楼才有思绪,你回去帮我挡著点,要是娘问起,你就说我在房间里构思。”
    海棠被推到门口,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张望。
    “小姐,你一个人能行吗?这大晚上的,万一……”
    宋以安打断她:“万一什么万一,你快回去,再磨蹭我娘该起疑了。”
    送走了海棠,宋以安栓上门。
    夜色深沉。
    將军府的灯火比往日明亮了数倍,照得庭院如同白昼。
    护卫队手持兵刃,来回巡逻,脚步声整齐。
    书房內,谢寒声靠在椅背上,指尖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外头传来脚步声,副將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將军,三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谢寒声手指一顿:“说。”
    “三皇子今夜出宫去了邀月楼。”
    副將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卑职还打听了,同行的还有相府大小姐宋明思。”
    谢寒声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傅羲和、宋明思,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走得这般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搁在案上的玄甲,剑痕刺目,提醒他方才那一剑有多险。
    那小崽子的武功,他在宫內曾有意试探过,软绵无力,虚浮无根,根本不像是能挥出那一剑的人。
    可若不是傅羲和,这京城里,还有谁有胆敢夜闯將军府。
    “继续盯著。”他沉声道,“重华宫那边,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
    “是。”副將领命起身,退出书房。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微明。
    宋以安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那声响来自旁边。
    她从椅子上坐起身,看见黑衣人正撑著身体想要坐起来,腰侧的伤口渗出一片红色,伤口裂开了。
    “你不要命了?”她三两步跨过去,一把按住他。
    黑衣人抬头看她,先是呆了一瞬,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在。
    后又默不作声地躺了回去。
    宋以安转身倒了杯温水,看了眼他面上的面具,“喝水吗?”
    黑衣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面具由骨瓷製成,表面光滑,只遮住鼻子以上的部分,露出下半张脸。
    宋以安用调羹,一勺一勺地餵他。
    喝完,黑衣人用手指蘸了蘸水,在地上写了几个字。
    宋以安看了之后,摇了摇头:“我没敢摘你的面具,我怕看了你的脸会被寻仇。”
    黑衣人一噎。
    难道救下不明不白的人,就不怕恩將仇报。
    她没理会他的沉默,伸手扯开被子,想著给他重新包扎一下,顺便再上点药。
    黑衣人身上一凉,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上半身竟是光著的。
    起初,还想挣扎一下,但一动,腰侧伤口疼得厉害,额头冷汗直冒。
    遂,两眼一闭放弃挣扎,唇角紧抿,分明透著几分“我不乾净了”的悲壮。
    宋以安憋著笑,手上动作没停:“我只是想给你重新包扎一下,之前包得不够严实。”
    她一边拆纱布,一边为他找补:“你是不是不能说话?我看话本子里,干你这行的都是被毒哑了,怕泄露秘密。”
    闻言,黑衣人眼皮微微动了动。
    日后定让她少看点话本子。
    他蘸了蘸水,写下“嗯”。
    宋以安挑了挑眉,包扎收尾时故意使了点劲。
    让你骗我。
    “行了,包好了。”
    看看那人疼得紧咬嘴唇,一声不吭的模样,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意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虚。
    “那个,我刚才下手重了点?”她凑过去,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