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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围猎
    周围眾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都以为,宋以安在夸自己,觉得此女,好大的口气。
    四月,春深日暖。
    国子监设在郊外,依山而建,后山幽静,林木葱鬱。
    后山也是国子监的一部分,林中深处,林中深处,用红绳围起一个范围,立著警示木牌,红绳之外,猛兽出没。
    每逢四月,必有踏春,但今年的踏春不同往日,夫子们將踏春与箭术合在一处,设了一场围猎。
    为避免不公,男女两两一组,所猎的动物越多,点数越高,获胜者能多一日休沐,猎到的动物还可自行处置。
    此话一出,学子们的眼睛都亮了。
    吃了半个月的斋饭,此刻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有肉吃了。
    个个摩拳擦掌,都换上劲装。
    宋泽夜一听要男女分组,头一个就想往宋以安身边凑,跟二妹妹一组,那就意味著有源源不断的美味,这是他来国子监后,经验总结出来的真理。
    可他刚迈出半步,就对上了他姐的眼神。
    那目光冷冷地剐过来,念头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宋泽夜有些委屈。
    自从祖父不允她再拜柳值为师,他只要一靠近二妹妹,就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宋以礼倒是理所当然地往妹妹那边走,他是哥哥,跟妹妹一组,天经地义。
    然而,夫子们为避免某些人落单,商討过后,决定採取抽籤的形式,抽到同一號签子的,为一组。
    宋以安伸手入箱,摸出一支签,抽到的是五號。
    她举著签子四处张望,想看看谁是那个有缘人。
    不远处,一个少年也正举著签子,低头看著,眉间微微蹙起。
    五號。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以安的目光。
    四目相对。
    少年愣了愣,隨即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宋以安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长相斯文,眉眼清俊,是一名看著很乾净的少年。
    若论国子监世家子弟中最受欢迎的,男子首当其衝是沈然,女子则是宋明思。
    沈然家世好,父亲是当朝太傅,母亲出身书香世家,为人亲切温和,待人如沐春风,从不摆世家公子的架子。
    得知沈然是五號签子,不少姑娘四处张望,急著找出那个与沈然同组的幸运儿。
    然后,她们看见了宋以安手里那根签子。
    姑娘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去,带著几分羡慕,届时想上前夺去,可又不敢得罪宋以安。
    宋以安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正想问一嘴。
    “你好。”沈然走了过来。
    “我叫沈然,我跟你好像是一组。”他举起手里的签子,上面赫然写著五號。
    宋以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签,又看了看他的,点头:“宋以安。”
    两人领了弓箭和箭矢,不多做停留,径直往后山去。
    虽说在国子监的日子不算难熬,可能多一日休沐,谁不想要。
    宋以安想得很实在,能歇则歇,多出来的那一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也是好的。
    沈然握著弓,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女子多数不会箭术,他本以为这场围猎是要靠自己了。
    正想著,前方草丛里一道白影掠过。
    是野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耳边“咻”的一声,一支箭矢已经飞了出去。
    宋以安快步上前,从草丛里提起那只兔子,顺手扔进箩筐。
    动作乾脆利落,一气呵成。
    她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些安静。
    回头一看,沈然还站在原地,握著弓,人像是定住了。
    他目光在她脸上和箩筐之间来迴转了两圈,“你先前学过箭术?”
    宋以安想了想,点点头。
    “算是吧。”
    只不过是为了活命,不得不练出来的准头。
    两人继续往里走。
    一路行去,只要是宋以安看上的猎物,就没有射不中的,野兔、山鸡、飞鸟,箭矢所向,必有收穫。
    沈然也射中了几只,可跟宋以安比起来,全然是小巫见大巫。
    另一边。
    宋明思也走到了深处,前方立著一块警示牌,上面写著,红绳之外,猛兽出没,任何人不得踏入。
    再往前几步便是那道红绳。
    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一路跟著宋以安的踪跡,她早已確定了二人的方向,如今她走在前头,宋以安和沈然就在后头,正往这边来。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支开同行的学子后,她从袖中摸出匕首,一刀割断了红绳,又抱起那块警示牌,连同断绳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坑洞里。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离开。
    她不过是为沈然的死添一把柴。
    上一世,沈然就死在今日这场围猎里。
    与他同行的那人受了重伤,虽捡回一条命,却也落得终身残疾。
    沈太傅痛失爱子,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告老还乡,从此再未踏足京城。
    这一世,宋以安跟他待在一起。
    怕是凶多吉少。
    箩筐装得满满当当,再这样走下去也塞不下了。
    沈然背著沉甸甸的箩筐,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往回走,箩筐要装不下了。”
    宋以安走在前头,正要回头应声,目光越过沈然身后,忽然凝住。
    一条艷色的毒蛇悬在半空,正对著他,蓄势待发。
    她的声音陡然沉下来:“沈然,看我,不准动。”
    沈然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她,却见她已经搭弓上箭,箭尖直直对准了自己。
    他还来不及反应,耳边“咻”的一声,箭矢擦著他的脸颊掠过。
    风声擦过皮肤,带著一丝凉意。
    沈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僵在原地,慢慢地回过头去。
    身后的树干上,一条毒蛇被牢牢钉在那里,箭矢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那箭不偏不倚,正从蛇嘴穿过。
    由此可见,方才的情形有多凶险。
    沈然定了定神,郑重地拱手一揖:“沈某欠你一命,日后,以安姑娘若有所求,沈某必会相助。”
    宋以安看著他一副正经的模样,莫名被戳中了笑点,她唇角不自觉地勾起。
    春日的光落在她脸上,唇边的梨涡若隱若现,整个人像是发著光。
    对面的少年,心跳又漏了一拍。
    这回不是因为性命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