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虽不同,可从远处看去,大体还是很相似。
宋以安心道一声晦气。
宋明思上下打量了一眼:“没想到今日这般巧,竟和妹妹撞了衣裳,旁人见了,还以为妹妹在刻意模仿我呢。”
宋以安坐定,並不接她话头:“说来,我还没有恭喜姐姐,与二皇子喜结良缘。”
说罢,她又话锋一转,直戳肺管子:“说起来,我最近有听到些传闻,太后正给三殿下相看未来王妃,不知哪家女子,能入得了太后的青眼。”
这话並非毫无根据。三位皇子年岁相差无几,二皇子已与宋家大小姐定下婚约,皇后娘娘亦在替傅云驍物色人选,玄贵妃走得早,三殿下的婚事,自然只能由太后操持。
宋明思眸色一暗,手指搅紧了衣角:“三殿下天人之姿,世间哪有女子能配得上他。”
宋以安挑了挑眉。
据她所知,傅羲和与宋明思不过见过寥寥数面,而傅羲和在三位皇子中,是处於风评最不好的,病秧子、性情不定,身后无任何势力。
宋明思一向心比天高,生性高傲,满京城的世家子弟,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唯独对傅羲和情有独钟,执著得诡异。
莫非日后登上皇位的是傅羲和?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不错,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减轻不少。
宋以安一哂:“三殿下纵是天人之姿,也得吃饭喝水,娶妻生子,过上常人该过的日子。”
宋明思懒懒靠回车壁,柔柔一笑,並不吭声。
她死之前,亦未曾听闻那位立过皇后,更別提子嗣。
宋以安见她不反驳,眉头微微一皱,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难道傅羲和不行?
不行,回头她得好好给他把把脉,趁早调理好身体。
两人说话的这会,马车已驶至山下。
正值四月,清明时分。
青相寺乃大曜第一国寺,殿宇巍峨,香火鼎盛,山道上香客络绎不绝,时值清晨,刚下过一场毛毛细雨,地上青砖微微湿润。
空气里瀰漫著湿润的檀香气息,混著泥土和青苔的味道,沁人心脾。
顾氏与徐氏一左一右扶著宋老夫人下了马车,住持早已候在山门前,见宋家女眷到了,双手合十,迎上前来。
住持微微欠身:“宋老夫人远道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宋老夫人回了一礼,声音温和:“大师客气了,此番前来,是为家中祈福,劳烦大师安排。”
“老夫人有心了,请隨贫僧入內。”住持引路。
一行人穿过山门,往里走。
宋以安走在队伍后头,一路东张西望。
这佛寺建在半山腰倒是开阔,寻个机会把小白放出去,让它去山里跑跑,发泄精力。
她们行至宝殿。
殿內佛像高坐莲台,慈眉善目,俯视芸芸眾生,空气中檀香浓郁,熏得宋以安头脑都清明了些。
宋老夫人接过住持递来的香,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祈愿。
身后女眷亦跟著跪了下去。
宋以安手里捏著三炷香。
一拜祖父、祖母、母亲、哥哥长命百岁。
二拜事业蒸蒸日上。
三拜傅羲和身体康健。
她闭眼默念了三遍。
上完香后,住持安排了一间禪房供宋老夫人歇息,又吩咐小沙弥领著其余人四处转转。
转了一圈,小沙弥年纪不大,说话老成:
“青相寺后山有片梅林,虽过了花期,风景倒也不错,几位施主若是有兴致,不妨去走走。”
徐氏和宋明思嫌路远,扶著宋老夫人去禪房歇著。
顾氏本想跟去,却被一位老妇人拦住了去路,是红妆裁的熟客,两人便站在廊下寒暄起来。
见状,宋以安特意支开海棠,自己往后山走。
后山梅林幽静,一层化不开的雾气在林间浮荡。
宋以安本想寻一无人的角落,把小白放出来放放风,小白连著几个月闷在府里,再不放出来,怕是要把明月阁拆了。
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不对劲。
身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著。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身后雾气浓郁,梅枝交错,只有风穿过林间,沙沙作响。
空无一人。
然,宋以安瞥了一眼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还有一行比她的宽大了许多的足印,一路跟了过来。
对方只有一人,还是名男子。
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拿出一药丸塞进口中,照常往前走了几步,拐进一处僻静的角落。
心里默默倒数,还未数到一,一只大手从后探来,猛地捂住她的口鼻。
一股刺鼻的药味涌上来,宋以安身子一软,悠悠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狭小的马车里,双手被麻绳紧紧缚在身后。
宋以安悄悄从空间中摸出匕首,不紧不慢地割起绳子来,刀刃贴著腕骨,一下,两下,麻绳就鬆了。
车厢外,陡然传来一阵爆笑。
“这一万两银子,赚得可真轻鬆,那宋大小姐傻乎乎的,自己往没人的地方钻。”
“可不是嘛,哈哈,莫不是想跟哪个情郎幽会?”
车厢內,宋以安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到底能不能专业点,她这张脸跟宋明思八竿子打不著,身高更是差了快一个头,这些绑匪的眼睛都是摆设吗?
她三两下割断绳子,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从空间中摸出那架复合弩,从车门鏤空看去,车外只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正聊得兴起。
左边那个男子身形高大,腰间別著把刀,恐有功夫在身,右边那个则瘦小些,手无寸铁。
宋以安打定主意,先射杀左边那个带刀的,留下右边那个活口,问清楚到底是谁雇的他们。
她装好弓弩,端起来,对准左边男子的后脑勺,正要扣动扳机,忽听两人又道。
“说起来,大当家前阵子截了一批武器,好傢伙,足有上千把,不知是哪家养了私兵。”
“上千把?”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莫非有人想谋反?”
宋以安手一顿。
默默將弓弩收回空间,又把割断的绳子浅浅绕回手腕上,装作从来没醒过来的样子,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