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路明非在校门口等苏晓檣。
他蹲了十分钟,腿都蹲麻了,才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s500慢吞吞地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苏晓檣探出脑袋,冲他扬了扬下巴:“愣著干嘛?上车。”
路明非愣了一下:“啊?咱们不是去採购吗?”
“採购不得坐车去啊?”苏晓檣翻了个白眼,“你以为咱们要去的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赵孟华说了,要去市中心的大超市,还有花鸟市场。走路不得累死啊?”
路明非挠挠头,拉开后车门。
车里很宽敞,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皮革味。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苏晓檣坐在副驾驶,翘著二郎腿玩手机。
路明非缩在后座,感觉自己像个小跟班。
不对,他本来就是小跟班。
赵孟华的原话是:“苏晓檣有眼光有关係,让她挑东西。路明非你跟著跑腿,帮她拎东西。”
分工还挺合理的。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倒退。
“赵孟华说要买什么来著?”苏晓檣头也不回地问。
“呃……零食、饮料、横幅材料。”路明非掰著指头数,“他说运动会那天要在二班观眾席拉个大横幅,给每个运动员加油。”
苏晓檣哼了一声:“他经费给了多少?”
“呃,他说让你先垫著,等把活动备好了再把钱给你结清。”
苏晓檣点点头,没有意见。
路明非俯下身子,抱著胳膊,想著这两人还真是有钱。
车子先到大超市。
苏晓檣推著购物车走在前面,路明非跟在后面,看著她把一袋袋薯片、一瓶瓶饮料往车里扔。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对,拿那个大包的。”
路明非乖乖地把东西搬进购物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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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挑啊?那个牌子的不好吃。”
路明非又乖乖地把东西换回去。
结帐的时候,苏晓檣掏出一张信用卡付了钱,然后把四五个大袋子往路明非脚边一放:
“拎著。”
路明非拎起来。
塑胶袋的提手勒进他的手指,勒得手指发白。
他齜牙咧嘴地跟在苏晓檣后面,感觉自己像个驮货的瘦驴。
可惜苏晓檣好像不愿意让那个司机跟著她,不然现在他能轻鬆不少。
“笨哎,”苏晓檣回头,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张手帕叠好后递给他,“减小压强都不懂吗?在手上垫一下。”
她走在前头,脚步轻快,披散的长髮隨著步伐如波浪般涌动。
路明非这才留意到她今天是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只是外面套著仕兰中学的校服外套。
连衣裙下的小腿素白,分不清是像牛乳还是白瓷。
“路明非,你走快点行不行?”她不满地说道,“早点搞完咱早点回家!”
“得嘞!”
路明非小跑两步跟上,塑胶袋哗啦哗啦响。
接下来是花鸟市场。
苏晓檣说要做那种“有创意的手工横幅”,需要买些乾花、彩带之类的东西。
路明非不懂这些,只知道跟著走。
花鸟市场里人很多,空气里飘著各种花的香气,混杂著鸟叫和鱼腥味。
苏晓檣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时不时停下来挑挑拣拣。
“这个多少钱?”苏晓檣拿起一束满天星。
“十五。”
“太贵了,十块。”
“十三。”
“十二,不行我换別家了。”
路明非看著她砍价,心想小天女不愧是矿老板的女儿,这以后妥妥奔著继承家族企业去的啊。
又走了几步,苏晓檣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来。
这家店和周围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铺子不一样,门口只摆著几个简单的花桶,里面插著玫瑰、百合、康乃馨。
花的顏色也不那么浓烈,清清淡淡的,看著很舒服。
店名也简单,就两个字:素心。
“这家的花不错。”苏晓檣说著走了进去。
路明非跟著进去,然后顿住了脚步。
花店里站著一个人。
那个人正低著头,凑近一束白玫瑰,轻轻嗅著。
店里的打灯很柔和,落在她的侧脸上,把那些细细的绒毛都照得发亮。
夏弥。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路明非的目光。
“咦?”
夏弥眨眨眼睛,然后笑了。
“嗨!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来花店当然是买花呀。”路明非挑挑眉。
苏晓檣打量了两人一眼,好奇道:“路明非,这你朋友啊?”
“嗯嗯。”路明非支支吾吾。
“真巧”夏弥说著蹦到了苏晓檣面前,“这是小天女苏晓檣师姐吧?”
“你怎么知道我的外號?”
苏晓檣被这么一个漂亮不输自己的女生叫小天女,有些骄傲又有一点小羞耻。
“你可是我们班男生的梦中女神呢,”夏弥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在仕兰中学不认识小天女才奇怪吧!”
路明非在旁边看著,心想这夏弥不愧是他认证的天才,几句话就把苏晓檣哄得眉开眼笑。
要是换他来聊,只会让苏晓檣变成炸毛的母狮子。
“你们来买花?”夏弥转向他。
“嗯,运动会要用的。”路明非点点头,“你呢?”
“我来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花,”夏弥说,“下周啦啦队选拔结束,我想买束花送给自己,庆祝一下。”
“还没选上就庆祝?”
“这叫提前给自己打气,”夏弥理直气壮,“心態决定成败,懂不懂?”
路明非不懂,但他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就欠缺这种心態。
但好在,他已经有了绝密的计划將在运动会上实施。
苏晓檣在一旁挑著花。
她拿起这个看看,又拿起那个闻闻,最后把一大把五顏六色的花塞给老板: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包起来。”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眯眯地问:“要包成花束吗?”
“不用,分开包就行,回去要拆开用的。”
路明非看著她挑的那些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什么顏色都有,堆在一起花花绿绿的,像一锅大杂烩。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白玫瑰。
那是单独插在一个玻璃瓶里的,茎杆修长,花瓣洁白,边缘带著一点点极淡的粉色,像是被晨光染过。
没有浓烈的香气,只有若有若无的清甜。
红玫瑰太俗,白玫瑰才配得上她。纯洁,乾净,像她一样。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十。”
三十块。
路明非摸摸口袋,这周早饭钱婶婶给了五十块饭钱,他还剩三十多。
“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