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忍不住看了苏晓檣一眼。
苏晓檣也正看著他,两人目光碰了一下。
“那你怎么跟苏晓檣从来没见过?”路明非问道,“她也从小来这儿吃。”
夏弥愣了一下,咬竹籤的动作顿了顿。
苏晓檣也看向她。
“那就是缘分没到嘛,”夏弥笑嘻嘻地说,“缘分到了,自然就遇见了,就像现在。”
她把竹籤往桌上一扔,又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到了粮食的松鼠。
路明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夏弥这个人,说话做事总是那么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地叫他楚师兄,理所当然地穿著cos服出现在操场上,理所当然地坐在他旁边吃烧烤。
就好像她本来就该在这里,本来就该认识他。
可仔细想想,他们认识也不过才十几天。
“可是不应该呀,你家应该是从巷子西边过来的唯一入口......”
路明非有些迟疑地看著夏弥,觉得这小师妹身上真是谜云重重。
“师兄你干嘛呀?”夏弥忽然凑过来,脸几乎贴到他面前,“审犯人呢?”
路明非被她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往后仰了仰,差点从塑料凳上摔下去。
“没、没审啊!”
“那你一直盯著我看?”夏弥小脸紧绷,“是不是觉得我太好看了,看呆了?”
“你少自恋。”路明非稳住身子,没好气地说。
“切,”夏弥哼了一声,又缩回去啃她的鸡翅,“师兄你这个人就是嘴硬,夸我一句会死啊?”
“会。”
“哼。”
苏晓檣在一旁看著这两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夏弥,”她说,“你跟你弟弟两个人住?”
“对呀,”夏弥点点头,“我爸妈常年在外地工作,就我跟弟弟在家。”
“那你弟弟多大了?”苏晓檣问。
“比我……小两岁,”夏弥说,“但他脑子不太好,需要人照顾。”
“那挺辛苦的。”苏晓檣的语气轻柔了些。
“还好啦,”夏弥又拿了一串鸡翅,“我弟弟很乖的,就是爱吃零食,我出来给他买薯片可乐。”
她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没想到正好碰到师兄和师姐。”
“那是挺有缘分的。”苏晓檣点头。
“对吧,今天就是有缘分,前几天没缘分我都没遇见路师兄,qq上找他也不回。”
“其实是因为我最近在学习,不然期末考试考砸了就要滚去普通班了。”
路明非惆悵地说道:“而且电脑是路鸣泽的,我要上网只能去网吧。”
他咕嘟咕嘟地喝著营养快线,觉得嘴里有些发甜了,得少喝。
“惨哦。”苏晓檣在旁边笑。
路明非继续说:“你不是马上要升高一了吗?也得好好学习啊,升学考试考好了才能进重点班。”
“我不一定在仕兰读高中。”夏弥说。
路明非愣住:“啊?那你去哪儿?”
“北大附属高中,”夏弥说,“那边有和外国大学合办的预科班,对以后出国有好处。”
“北大附中?”路明非有点懵,“那在哪儿?”
“京城啊,师兄。”夏弥被他的地理知识震惊了,“你不会以为北大在仕兰吧?”
“我知道北大在京城!”路明非急道,“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们以后都要出国。”
“都要出国?”夏弥看了眼苏晓檣,“苏师姐也要出国啊?”
“想出去玩两年。”苏晓檣点头。
“我爸妈安排的啦,他们在京城做生意,天天跨国飞来飞去的,烦死了。”
路明非觉得这两人真是假洋鬼子,不想著好好高考就想著润出去。
“国外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的......”
“还不一定呢,”夏弥又笑起来,“说不定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捨不得师兄啊。”夏弥眨眨眼睛。
路明非脸一热:“你別瞎说。”
“没瞎说,”夏弥认真地看著他,“我觉得仕兰挺好的,有师兄在,还有苏师姐……”
她看了一眼苏晓檣,补充道:“还有陈叔的烧烤。”
“你就是为了烧烤才留下来的吧。”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被你发现了!”夏弥一拍手,“师兄果然聪明。”
三个人又说笑了一阵。
烧烤吃得差不多了,桌上只剩一堆竹籤和几个空盘子。
夏弥让陈叔把剩下的串打包,说要带给她弟弟吃。
她左手拎著打包盒,右手拎著购物袋,身上掛得满满当当。
“师兄,你今天晚上怎么回去?”她问。
“自己走唄。”
“这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夏弥说,“要不你在我家凑合一晚?我弟睡沙发,你睡他的床就行。”
去女生家过夜?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活了十六年,连女生手都没正经牵过。
当然图书馆那次不算,那是为了逃命,属於战爭状態,不能作数。
现在倒好,直接跳过牵手拥抱这些初级阶段,一步到位要去人家家里睡了?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他连片头曲都没听完呢。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夏弥笑吟吟地说。
苏晓檣结完帐,走了过来。
“路明非待会儿坐我的车回去,”她说,语气平淡,“司机在巷子外面等著。”
“哦,”夏弥看了苏晓檣一眼,笑道,“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师兄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呢。”
她转过头,又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师兄,下次你来这边,提前跟我说,我请你吃我做的菜。”
“你还会做菜?”路明非惊讶。
“当然啦,”夏弥挺了挺胸,“我可是要照顾弟弟的人,做饭是基本功,我最拿手的是炸薯条。”
“炸薯条能好吃到哪......啊,有机会一定尝尝。”
注意到夏弥的神色不善,路明非连忙改口。
“那就说定了,”夏弥伸出小指,“拉鉤。”
“又不是小孩子了……”
“拉鉤嘛!”夏弥晃著小指。
路明非无奈,只好也伸出小指,跟她勾了一下。
夏弥的手指很凉,软软的,勾住他的时候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认什么。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认真地说。
路明非被她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好好好,一百年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