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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在他怀中沉溺
    同时,齐司燁也看到了她。
    “言言,你怎么在这?”
    “摔伤了,住院。”温言如实回道。
    下午齐司燁弃她而去后,她就对这个男人再无任何期待。
    此时见他扶著江晚棠,心里毫无波澜。
    江晚棠的声音软软插进来:“温言姐,都是我的错,你还好吗?”
    “我很好,不劳掛心。”温言平静地回道。
    齐司燁面露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摔伤了。”
    “我站著不舒服,先进去了。”
    知道了又怎样?结果都一样。
    温言没有理会他的那句“对不起”,径直走进病房。
    江晚棠回来的这一个月,齐司燁几乎每天都要说这三个字,她听烦了。
    说出“对不起”,並不意味著他认为自己有错,而是这三个字太好用。
    一旦他说出口,她再计较,倒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她坐到沙发上,轻轻脱下鞋袜,拿起医生开的喷雾,喷到受伤的脚上。
    那只脚肿得更高了,碰都碰不得。
    温言暗暗祈祷千万別伤到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不想耽误工作。
    隔壁病房,齐司燁扶江晚棠到病床上躺好。
    “医生说了不能走动,你最近乖点,別瞎折腾。”
    “哥,你是不是嫌我这个拖油瓶太烦了?”
    江晚棠眼眶泛红,皱著鼻子望向齐司燁。
    看著她可怜巴巴的样子,齐司燁心里那点烦躁顷刻消失,只剩习惯性心疼。
    “放心,我永远不会嫌你烦。”
    自从江暉走后,他对江晚棠便常觉亏欠,总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谢丞一身白大褂立在门边。
    “有事?”
    他在婚纱店外和温言说完话,就被一个抢救的电话摇回医院。
    刚从手术台下来,齐司燁又打电话找他。
    “晚棠脚受伤了,你能让医院里最好的骨科专家帮忙看看吗?”
    虽然江晚棠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他总不太放心。
    谢丞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能进这里的医生,都是国內顶尖水平,治她绰绰有余。”
    齐司燁闻言,放下心来。
    谢丞是这里的专家,他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
    “我先去隔壁看看温言,你能在这帮我照看一下晚棠吗?”
    谢丞皱眉:“温小姐也在?”
    齐司燁没有注意到他一瞬的反常,忧心道:“她摔伤了,就在隔壁。”
    话音未落,江晚棠拉住他,声音带著怯意:“哥,你別走,下午在山里迷路的时候我好怕,现在心还慌得厉害。”
    齐司燁脚步顿住,看著她苍白的小脸,不忍抽手。
    谢丞眸色沉了沉,“你待著吧,我替你去隔壁看看温小姐。”
    齐司燁鬆了口气,感激道:“好兄弟,谢了。”
    谢丞低笑一声,没说什么,转身出去,推开隔壁病房的门。
    温言正单脚跳著去卫生间,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听到响动,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便被人打横抱起,身体骤然腾空,她惊得搂住来人的脖颈。
    待看清是谢丞,她蹙紧眉头:“放开!”
    谢丞恍若未闻,抱著她几步跨进狭小的卫生间后,將人放下。
    两人挤在逼仄的空间里,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温言抬眸看著身穿白大褂的谢丞,隱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站在那里,像一树覆满冰雪的松柏,冷峻而疏离。
    她想起那年在欧洲初遇谢丞,下了一场大雪,天地皆白,唯有他一身黑。
    明明穿著最暗的顏色,却最是夺目。
    那天,他將她从寒冷刺骨的鬼门关拉回来,成了她的光与暖。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冷。
    谢丞低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开口便是冷腔冷调:“齐司燁就在隔壁,你可以喊大点声。”
    “你想干什么?”温言声音轻颤。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谢丞语气玩味,旋即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
    温言愣是没明白这算哪门子“忠人之事”,谢丞从来不是热心肠的人,不毁人之事都算他积德。
    从卫生间出来时,她以为他已经走了。
    不料刚蹦躂两步,那道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她心下一慌,后退时伤脚不慎著力,剧痛袭来,身体顿时失衡歪倒。
    谢丞箭步上前,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
    双手撑在坚实的胸膛上,她只觉耳根发热,连带著那些不该有的回忆一齐涌上来。
    无数个清晨,她就是这样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臟一下又一下跳动。
    瞬间即永恆的安稳感,令她病入膏肓,沉溺其中。
    “谢谢。”
    温言咽了咽口水,去推与她紧贴的男人。
    “听不清。”
    谢丞非但没鬆手,扶在她腰侧的手掌反而收紧了些,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齐司燁站在门口,正好看见两人近乎相拥的一幕。
    温言触电般用力推开谢丞,“我差点摔倒,谢医生扶了我一把。”
    这句话在她听来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齐司燁没有疑心。
    他扶她坐好,笑著对谢丞说:“难得谢大医生这么好心,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即便温言没有解释,他也绝不会怀疑什么。
    谢丞眼高於顶,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更別说去碰朋友的未婚妻。
    “一般人我自然不会管,可温小姐不一样。”
    谢丞泰然自若,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温言,唇角噙著淡笑。
    那目光像一把刀,划过温言的心尖。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隱含掠夺意味的视线。
    齐司燁拍了拍谢丞的肩膀,“你看,我就说谢丞和我关係铁。”
    “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
    温言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发两人离开。
    “我去看看病人。”
    谢丞看了看腕錶,转身离开。
    齐司燁送他出去,回来问道:“可缺什么?楼下有超市。”
    “给我买两瓶水就好。”
    温言原本打算外卖买水的,谢丞突然过来,搅得她忘了这事。
    既然齐司燁问了,她便不和他客气。
    他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的关係,江晚棠能使唤他,她自然也能使唤。
    “还需要別的吗?”齐司燁问。
    温言摇摇头:“没了。”
    “好,等我。”
    房门关上,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温言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过脸。
    谢丞为什么回来?
    以他在国外的成就,留在那边发展显然更有前景。
    不对,她忘了,他是谢家少爷。
    谢家在南城是呼风唤雨般的存在,他確实比在国外更自在。
    只能怪南城太小,小到连在欧洲都能偶遇的人,回来依然避不开。
    偏他还是齐司燁的好友,想躲都难。
    病房在八楼,乘电梯下楼,买水,再上来,即便人多等候,二十分钟也该够了。
    温言等著,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愣是没能等来两瓶水。
    困意袭来,眼皮沉得撑不开。
    她挪到饮水机边,用手掬水,润了润乾涩的喉咙。
    不属於自己的人,果然连使唤都是一种奢侈。
    她回到床上,蜷缩著躺下,病房里渐渐只听得见均匀的呼吸声。
    门被人轻轻推开。
    谢丞站在门外,因逆著光,表情晦暗不明。
    他安静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温言睡得不太安稳,巴掌大的脸上,眉眼紧皱,唇角下垂。
    多少次他半夜醒来,都会看到这张令人心疼的睡顏。
    可就是这样令人心疼的人,说出了那样令人心碎的狠话。
    成了他朋友的未婚妻又如何?
    他恨意未消,他们之间就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