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低头看了眼手机弹出的消息,“你那款车停產了,我的人会赔你一辆新的。”
“隨你。”
温言无意纠缠,找工作人员要了纸笔,趴在接待台上写欠条。
数额,姓名,年月日,写得清楚明白。
谢丞没有看,隨手揣进大衣口袋。
“你去哪?我送你。”
“我打车。”
“齐司燁要是知道,会说我这个兄弟不够义气。”
谢丞神態鬆弛,语气正经。
温言莫名想到昨晚的事,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暗骂了句“变態”。
“好啊,那我就不和谢医生客气了。”
她弯唇一笑,免费的搬家司机,不用白不用。
库里南要留在4s店喷漆,谢丞的助理金寅很快送来另一辆车。
谢丞亲自开车,送温言到绿野別墅。
齐司燁和江晚棠都不在,温言上楼拿行李箱。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两年多的经营,抵不过江晚棠回国的一个多月。
她委託了中介找房子,暂时先搬到乔晞那里去。
谢丞跟在她身后上楼,一眼看见衣架上掛的男士领带,眼神冷了几分。
温言注意到床上多了个枕头,估计是昨天齐司燁搬过来后,睡在了她的臥室。
她指了指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你先坐会,我马上就好。”
动了退婚的念头后,她就把大部分东西装进了行李箱,做好了隨时离开的准备。
“你要做什么?”
谢丞坐下,长腿叠起,隨手拿起茶几上红色软皮封面的笔记本。
温言一把夺过来,这是她的日记本。
“搬家。”
谢丞挑眉,“闹翻了?”
温言不想在他面前示弱,笑著反问:“谢医生很希望我和你兄弟闹翻?”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紧。一双大手掐住她的腰,猛地將她往前一拉。
下一秒,她跌坐到谢丞坚实的大腿上。
“谢……唔!”
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手掌按下她的后脑勺,温热强势地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凶又狠,裹挟著浓烈情绪。
她又惊又慌,用力去推身下的男人。
谢丞纹丝不动,一手扣紧她的后脑,一手攥住她的手腕,抵在自己心口。
他疯了一般愈发用力,近乎啃咬的深吻,疼得温言眼泪汪汪。
她弯起手指,隔著衬衫掐进他的皮肉里,似要挠进他的心口。
牙关一合,狠狠咬在男人的唇瓣上。
血腥气在唇齿间瀰漫开来,可谢丞没有停,甚至没有慢下来。
安静的婚房臥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温言不时溢出的低吟。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连哀求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门外远远传来齐司燁的声音,“温言,你回来了?”
唇上一松,温言顾不上回应,逃似地从谢丞腿上下来,衝进卫生间,反锁上门。
她站在盥洗台前,镜子里的人双唇红肿,唇上还染著殷红的血跡,是他的血。
门外传来齐司燁惊讶的询问,“谢丞,你怎么在这?”
“温小姐追尾了我的车,我送她回家。”
谢丞语调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言听著他若无其事的语气,只恨自己咬得不够重。
齐司燁闻言,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温言,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
她打开水龙头,掬起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流带走唇上的灼热,她等红晕褪去才拧开门。
一出来,便迎上齐司燁关切的眼神。
“嘴巴怎么肿了?”
“追尾时磕到了,抹了药膏,没事。”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
齐司燁没有追问,而是转向谢丞,“你的修车费我来出。”
“温小姐给过了。”
说话间,谢丞摸了摸下唇被温言咬伤的地方。
齐司燁这才看到他的嘴巴上的小口子,“你那嘴又是怎么回事?”
“来你家被虫子咬了一口。”
“不会是毒虫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丞的视线掠过温言,轻笑:“没毒,就是凶狠,咬人太疼了。”
温言听不下去,岔开话题:“司燁,我先搬出去住。”
齐司燁没有立刻回答,看了眼谢丞。
“你们聊。”
谢丞往外走,经过温言时,略停了停。
“没错,我希望你们闹翻。”
他的声音很轻,只落在她一人耳中。
温言攥紧双手,他果然是在故意报復。
真够无赖的,装穷骗她四年,到头来却像是只有她一个人错了。
“就因为晚棠搬过来了?难道结婚后你也要和我分居?”
齐司燁的质问拉回她的思绪,她舒出一口浊气,抬眼看他。
“你不是说结婚后就把晚棠送出国继续读大学吗?”
“她在国外无依无靠,过得不好,想留在南城读大学。”
齐司燁语气迟疑,观察著温言的情绪变化。
温言面无表情,她早猜到了会这样。
“齐司燁,我对三人婚姻不感兴趣。”
“所以,我退出。”
她后退一步,握住行李箱的拉杆。
“温言,我们两家的联姻没那么简单,我劝你想清楚。”
若非迫不得已,齐司燁不愿对温言说出重话。
温言心一沉,惊诧地瞪大双眸:“你知道我后妈拿妹妹威胁我?”
她以为他不知道,她以为他真心待她,她以为至少在这段关係里,他们是平等的。
她虽没有爱上齐司燁,可也曾为了和他在一起,花了两年多的时间去了解他接纳他。
她欣赏他的能力,心仪他的温和,信任他的良善。
在江晚棠回来之前,她满心期待地朝他奔赴。
在和谢丞那一夜之前,她对他问心无愧。
心口像是被蚂蚁啃咬,密密麻麻的疼。
这种疼痛无关情爱,而是信念崩塌的难过。
齐司燁不忍见她泪水打转的模样,別过头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蓝明珠拿温辞威胁她,却也无从解释。
他提出联姻时,便知温言有相爱的男友,也猜到蓝明珠会拿出手段逼迫她同意。
温言凝视著面前的男人,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她忽而一笑,提著行李箱往外走。
齐司燁追出来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是哀求,说出的话却不中听:“温家你回不去,离开这里,你还能去哪?”
“能去我那,我房子挺多。”一道清冷嗓音幽幽打断他们的爭吵。
谢丞双手插兜靠在墙边,一只皮鞋后跟曲起抵著墙角,侧头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