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脚步顿住,微微仰头,掀起眼皮。
那锐利如刀的一眼扫过来,宋呦呦脸色微白,笑容僵在脸上。
认识二十多年,她在他眼里,还是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別。
这人果真如同谢家人说的那样,冷血无情。
等谢丞走近,她扯了扯嘴角:“开个玩笑,別生气。”
“离我远点。”
谢丞从她身边经过,一眼都没看她,脸上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温言见女子表情尷尬,冲她温和地笑了笑。
宋呦呦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是谁?”
过去三年,她没少飞欧洲找谢丞,从未在他身边见过女人,更別说带女人回家。
她好奇打量面前的女人,轮廓精致的鹅蛋脸,杏眸樱唇,肌肤雪白,气质安静內敛。
若不是清亮双目中透出一股韧劲,儼然是个娇柔美人。
温言想起她刚才喊的那声“童养夫”,猜测她与谢丞之间关係匪浅。
她忽略胸口漫起的隱隱痛感,笑著自我介绍:“我叫温言,是谢医生朋友的未婚妻,和谢医生住对门。”
都是聪明人,宋呦呦听出这话里的分寸,是让她別误会。
她眉眼舒展,带著笑意:“原来你就是燁哥的未婚妻,长得跟仙女似的,难怪他对你讚不绝口。”
齐司燁挺缺德,自己住別墅,让未婚妻住这种地方。
温言轻笑:“我会提醒他,让他下次不要夸大其词。”
“燁哥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算老实人了,从不弄虚作假。”宋呦呦自来熟地挽上她的胳膊,“对了,我叫宋呦呦……”
两人聊了起来,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谢丞脸色铁青。
他把手伸向温言,“钥匙。”
温言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手已经把钥匙递了出去。
“你开我家门做什么?”
谢丞没回答,站在门里,眼神凉凉的看著她:“进来吗?不进来我关门了。”
温言出於礼貌,邀请道:“宋小姐,进去坐会吗?”
宋呦呦看了眼谢丞,又飞快移开目光:“好呀。”
她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关係微妙,但温言是齐司燁的未婚妻,且谢丞性格孤高,她迅速打消了荒唐的念头。
沙发上还放著谢丞前夜睡的被子,温言慌忙收走,请他们坐。
她看宋呦呦那样子,像是有话要和谢丞说,倒了水后,就找了个藉口躲进自己房间,把客厅留给他们。
房门隔音一般,她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能听出谢丞是一贯的冷淡,以及宋呦呦的恳求。
她脑补出公主请求在逃王子回家的大戏,谢丞那样的身份,本就不该窝在这种老破小区里。
下雨回家,手工定製皮鞋上沾满泥水。
早上出门,顶级豪车上全是鸟屎。
晚上睡觉,窗外不断重复“炸串,炒麵,钵钵鸡”的吆喝。
谁家少爷过这种日子?
她希望他跟宋呦呦走,这样就不用天天看著他在眼前晃,剪不断,理还乱。
窗外树枝上落了两只喜鹊,嘰嘰喳喳叫得热闹。
她盯著它们出神,连客厅里什么时候安静下来都没察觉,也没注意到房门被推开,有人站到了她身后。
谢丞静静陪她看了会鸟,那两只喜鹊大概是被他们看得害羞了,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她想利用我,和她父亲的私生子爭夺財產。”
谢丞驀地开口,温言嚇得惊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猜测谢丞是心中苦闷,想找个人倾诉,而她碰巧在。
“那你有什么打算?”
她在採访时,通常都是这样。
拋出问题,引出对话。
不过谢丞好像不太满意,语气冷了几分:“你希望我有什么打算?”
“……”
温言被他问住,她连宋呦呦说的“利用”是哪种利用都不清楚,能给什么建议?
“她想怎么利用你?”
“联姻。”
这两个字如一颗石子,激起温言心里的涟漪。
她双手托腮,趴在窗台上看向外面:“谢医生遵循本心就好。”
“很久以前我就拒绝了,这次依旧不会改变心意,以后也不会。”
谢丞语气坚定,像在进行某种宣誓。
温言心弦似被什么拨动,震得她灵魂酥麻。
紧接著身后传来离开的脚步声,房门被轻轻带上。
她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
最近她总不想动,还特別容易累,大概是怀孕的原因。
客厅响起关门声,应该是谢丞回去了。
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
窗外是万家灯火,她独自躺在寂静的黑暗里,心里浮现出被整个世界遗忘的寂寥。
睁眼躺了会,她起来穿好衣服,打开房门。
门外灯火通明,还能闻到饭菜香。
这突如其来的差距感,让她一时没回过神,这是穿越到別人家里了?还是她睡糊涂了?
她正要退回房里重新出来,一只手抵住了门。
“醒了就来我家吃饭。”
谢丞撑著门,眼神沉静。
温言错愕:“你请我吃饭?”
早上还在对她发脾气,白天也没给过好脸色,別是断头饭。
“做多了,不想浪费。”
说完,谢丞转身就往外走。
温言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犹豫两秒,跟了上去。
搬过来后一直忙,厨房里东西没添齐,冰箱也空著。
谢丞把饭菜摆上桌,温言挑了离他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
他皱了皱眉,“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
温言瞧著確实不好夹菜,又坐到了他对面。
饭菜的香气钻进鼻腔,她咽了咽口水,筷子伸向那盘诱人的红烧排骨。
她喜欢吃排骨,谢丞这道菜做得炉火纯青。
谢丞抬眼看她,“要不要再试试治疗晕血症?”
温言略加迟疑,问:“谢医生是认识什么医生吗?”
她的晕血症是心理问题,在欧洲时,谢丞陪她看过无数心理医生,因为文化差异和其他原因,治疗一直没进展。
次数多了,她渐渐抗拒治疗,谢丞也没勉强。
现在做了记者,晕血症给工作添了不少麻烦,再抗拒也得面对。
谢丞点头:“这人你认识,陆深。”
温言一怔:“他也回国了?”
陆深,唯一知晓她和谢丞过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