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高书记始终凝眉沉思,没有说话。
祁亚军见状,也保持著沉默。
回到三號院,高书记直接带祁亚军去了书房。
“坐吧。”
高书记难得的点燃了一根烟,直言不讳道:
“起风了,赵家这艘船,不稳。”
“......”
祁亚军刚坐下,顿时又站起身,脸上惊疑不定。
老师说什么?整艘船都要翻了?
高书记眉头一皱:
“你看,又急!你急什么!坐下!”
“老师,这......”
祁亚军不敢迟疑,立即乖乖坐好。
高书记又摇了摇头:
“不过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说这个的。”
祁亚军焦躁地握了握拳,但也並不意外,他今夜也同样想知道研究所的事情。
“你確定有一个......“尸变”的突击队员在尸变前身上没有伤口?”
“確实没有。”
“那个叫汤逸豪的,尸体没找到?”
“没有,后续队员刚刚靠近厕所管道时,研究所就烧了起来,他们並不知道內情。
研究所內,是队员李雄和孔令凯陆续將生还者聚集到靠近管道的仓库里,这些人才能成功逃生。
根据李雄和孔令凯的陈述,汤逸豪去了中心隔离区,那里火太大救不了。
而灭火后连尸体的影子都没有。。”
再次確认报告中的关键点,印证了心中的推测。
高书记沉思片刻,掸了掸菸灰,將考虑许久的话缓缓道来:
“这些年,我们发展的越来越好,社会越来越稳定。
但是,斗爭,是始终存在的,是你死我活的!
还是要留一份敬畏在心中。
所以我从来不敢懈怠半分。
而事实也证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
祁亚军怎么也没想到老师会扯到这个上面去,疑惑道:
“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高书记將烟按在了菸灰缸里,站起身,摘下了眼镜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一刻,他身上那股浸淫官场多年的权欲锋芒悄然敛去,只剩一身挥斥方遒的书生意气。
“20世纪40年代,关东军驻满洲第731防疫给水部队,
以研究和防治疾病与饮水净化为名,
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生物武器研发及细菌战准备之实,
秘密研製细菌武器。
这些行为构成了严重的战爭罪行並製造了人体实验丑闻。
不仅违反了国际法和人类基本道德准则,也对我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造成了极其深重的灾难。
从今天回望过去,可知731的遗害是无穷无尽的......
战后,美利坚对731部队进行了调查,派遣人员收集有关其细菌战和活人实验的数据。
731是消亡了,可细菌武器的研究却依旧在进行中,德、美、英等国都有涉猎。
朝战期间,美军就先后使用细菌武器达三千多次。
美军每年用於细菌武器研究的经费都在千万美元以上,近些年更以亿计。
拥有专门生產细菌武器的研究所、实验场、工厂和仓库等设施。
等到80年代以后,在现代技术条件下,隨著基因工程其他生物技术的迅猛发展,各种新式生物武器逐渐出现,其中备受注目的就是基因武器。
使用方式也由简单的人工撒布逐步发展为利用远距离投射工具进行规模撒布......”
这些较为冷门的歷史科普让祁亚军听得背后冷汗直冒,同时深深的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道:
“老师,您的意思是......”
“没错,正如我常常所说,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要来得清楚。
这些年,外国势力对我国的攻击、渗透就从未停止脚步。
尤其是在我国发展势头日益高涨之际。”
听到这里,祁亚军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猜测道:
“老师,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一些案例。我们省是沿海大省,是渗透的第一线,所以那间研究所......”
“不错,那间研究所就是一间担负著抵御、破解未知细菌入侵使命的场所。当然了,也不只是来自国外,同样还有天上来的陨石,以及某些化石、冰川中存在的远古病毒。”
“那这次的研究所泄露事件......”
“几十年下来,细菌武器的研究与使用,谁知道现在已经在自然界衍生成了什么模样?
以及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核废水污染海洋、工业废气污染大气层、全球极端天气频发、生物多样性丧失......
要知道,在自然面前,人类终究是渺小的。
就算来一次全球核战,那消灭掉的也只能是人类本身,而不是地球。
当地球启动自我防御机制时,人类,该何去何从呢?”
闻言,祁亚军询问道:
“老师,您说了这么多,是有什么安排吗?”
高书记重新戴上眼镜,盯著祁亚军的眼睛说道:
“综合分析下来,我有种预感,当今世界正经歷千年未有之变,我希望你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祁亚军郑重道:
“好!老师!您说,我听!”
话已经说透、说烂,高书记看著这个並不那么得意,却算得力的弟子,决定和盘托出:
“你现在去办两件事!
第一,我海州山多水多,有核电站,还是实施大规模石油储备计划的战略要地。
接下来你让你那些人以建筑施工等名义往海州运送物资,再以商超的名义建造一处大型基地,『地下车库』要深、要牢、要效率。
不要捨不得钱,这种时候了,钱是最不重要的!
警力方面,武器要足额配齐,超规一些也没关係,挑不出明显错误就行,这里面的尺度你自己把握好。
切记,安排你信得过的人,能往那边送就先往那边送吧。
第二,算是老师的私人请求,你安排人去香江,帮老师把......他们接回来,也秘密送去海州。”
儘管已经有所准备,但祁亚军还是面露凝重。
“老师,这样的话,京州市这边,会不会影响不好?”
高书记摆了摆手:
“无妨,有时候制胜的关键並不在於个人,而是时代、是大势!
谁能於那潮头之上立稳脚跟,谁才是最后的贏家。
在京州这盘棋上,我们已经身处被动了。
但在海州那盘棋上,结果犹未可知。
而如果......哎,也不知是好是坏。
人,不可能每一步都正確!
但总之,这事也就浪费些心力,不会有什么错处。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那......
也算是为人民做一些贡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