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击气浪过后,整间餐厅已面目全非。
昏黄吊灯歪斜摇晃,灯丝滋滋作响,时而亮时而灭。
玻璃碎片铺满地面,混著翻倒的餐盘、断裂的刀叉、溅得到处都是的酒水和食物残渣。
惨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著头蜷缩角落,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鲜血顺著桌沿缓缓滴落。
“亲爱的,有没有受伤?”曹生单膝跪在地面,望向躲在怀中表情惊恐的安吉拉,关心的询问。
“没..没有。”安吉拉仰起脑袋,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忽然想起是曹生挡在自己面前,连忙问道,“曹,你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曹生见安吉拉没有受伤,於是站起身抖了抖制服上的玻璃碎屑,伸手拉起安吉拉,走到破碎窗户前。
硝烟裹著粉尘铺满整条街,街面上炸裂的书砖石堆的遍地都是。
沿街店铺门面塌了大半,玻璃橱窗碎四处散落。
行人疯了似的四下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混在烟尘里。
整条街只剩溃散与狼藉,警报声、火警声此起彼伏。
而爆炸的中心点是一栋6层楼房,此刻已经被炸成废墟,翻滚火舌从窗户向外喷涌,照亮夜空。
“那栋楼?”安吉拉神色惊惶未定的询问。
“应该是11街区的治安署。”曹生嘆口气,那个地方自己前些日子还去过,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炸治安署。
这时。
餐厅经理带著几名服务生跌跌撞撞跑进用餐区。
看到餐厅满目疮痍,客人们受伤惨叫。
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连忙招呼服务生先把伤员抬到乾净地方,等待救援。
当看到安然无恙的只有曹生和安吉拉,餐厅经理连忙走近,脸上带著深深的歉意,一边鞠躬一边说道。
“曹长官,您没事太好了,太抱歉了。”
“11街区治安署怎么回事?”曹生眯起眼睛询问,自己好好的一个浪漫之夜被莫名其妙的爆炸破坏,任谁都没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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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经理犹豫片刻,隨后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是自由阵线乾的,从11街区治安署救什么人。”
自由阵线?
那帮地老鼠胆子这么大?
都敢明目张胆袭击治安署了。
曹生思索片刻,放弃继续深究。
调查官只负责清理跟诡异相关的事件,对於这种人类之间爭斗一般不会过问。
不过,这次浪漫晚餐肯定是无法进行下去。
至於后续看星星节目,看安吉拉害怕模样,怕是也没有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
曹生决定先送安吉拉回家,反正机会以后多的是。
当然,玫瑰餐厅也不是没有表示,毕竟曹生是餐厅常客,而且在用餐期间碰到这种事,多少要给点赔偿。
两份免费招待券。
看在餐厅这么上道的份上,曹生也就打消找麻烦的想法,招待劵转手送给安吉拉,算是压惊礼物。
离开餐厅后,皮卡驶出11街区。
迎面碰到一辆辆疾驰而过的治安署的增援和消防车。
同时公路也被暂时交通管制。
曹生把车停到路边,等救援车队过去后再重新出发。
或许是心情还处於惊嚇中,安吉拉只是默默蜷缩在座椅里,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吉普车忽然从车队里窜出。
停在皮卡车旁边。
车窗降下来后露出一张粗獷面容,泛著油光的棕色捲髮短髮,领口同样別著一枚黑色盾牌。
曹生见状也降下车窗。
粗獷面容主人嘴角扯了扯,语气中带著调侃,“404,你怎么在11街区?”
“刚陪女友在玫瑰餐厅吃饭,铁匠,听说这件事是自由阵线乾的?”曹生不太想跟对方閒聊,话锋一转,提起刚刚爆炸的事情。
“嗯,自由阵线从11街区治安署抢人,队长让我去看下,有没有诡异参与。”这位叫铁匠的男人简单回应,接著把目光投向坐在副驾的安吉拉。
而安吉拉此刻也好奇的抬起头望向说话的人。
这一看,顿时嚇的又缩回座椅里。
铁匠左脸从眉骨到下頜有一道狰狞的旧疤,脸上还布满铁锈一样的斑块,这让安吉拉產生了看一块生锈铁块的错觉。
铁匠嘴角咧了一下,目光投向曹生,“伙计,好好享受,真羡慕你能去安检站驻站,不像我劳苦命,走了!”
说完发动车子离去。
而曹生望著远去的吉普,目光闪过一抹思绪。
.....
隨著皮卡来到22街区。
一栋栋低层公寓楼规划整齐,曹生把车停在其中一栋带花园公寓楼前,看著眼中惧意未散的女孩,心疼的伸手按在安吉拉脑袋抓了抓,柔声说道。
“別害怕,回家睡个好觉,休息两天再去上班,我批准了。”
“嗯!”安吉拉看著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对於看星星的失约,心里莫名有种愧疚,“长官,我...我过两天就好了,那...那个时候再陪你...看星星!”
说到看星星。
羞涩的耳朵都红了。
曹生微微一笑,“好的,那我们约好了,早点回家吧,这么晚你父母应该很担心了。”
隨后,安吉拉推开车门走下车。
忽然又跑回车里,在曹生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像只害羞的兔子,蹦跳著跑进公寓楼。
摸著被亲的脸,曹生脸上露出开心笑容。
皮卡驶离22街区,沿著主干道一直开到下城90號街区。
破败拥挤的贫民区出现在眼前。
不过这次曹生脸上不见悲悯的神色,而是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尤其那双狭长双眼,黑色眼瞳就像两团化不开的幽暗。
在暗红色夜空的映衬下。
狭窄街道两侧的预製模块公寓楼,杂乱无章的堆叠在一起,有些甚至出现大角度倾斜,就为能多占一些空间。
夜晚,像是一个开关。
当它降临时,贫民区最为真实的一面同时打开。
与其他腐臭破败、垃圾横流的街区不同,90街区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秩序感。
街上没有隨处乱堆的垃圾,没有漫溢的工业废水,连路面都比隔壁街区乾净的反常。
沿街店铺招牌闪烁五顏六色的霓虹灯。
狭窄的街道上人头攒动,虽说行人穿著同样是破衣烂衫,一副营养不良样子,可眼中没有麻木和空洞,时不时还能从人群里听到一两声笑声。
当皮卡车驶入街道时。
行人们纷纷让出一条通道,就连路边小吃摊摊主也急忙招呼人,把摊位挪开。
还有不少孩童跟在皮卡车左右小跑著。
曹生脸上带著温和微笑,降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拿出一把糖果,隨手丟了出去。
顿时引来孩童们的疯抢,大人们则站在一旁,儘管眼中露出贪婪,可没人敢上前去跟孩子们抢。
因为曾经抢过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一根根营养剂。
丟完糖果后。
曹生把皮卡开到街区交叉路口的一栋公寓楼前。
这栋公寓楼跟街区內其他楼宇样式差不多,都是用预製模块横七竖八的拼凑在一起,但它很高,高出周围公寓楼一半还要多。
刚把车停稳。
街道角落里飞快跑出三四个年轻男子,毕恭毕敬的拉开车门,弯腰齐声喊道。
“先生。”
曹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頷首。
丟下车钥匙走进公寓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