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有道理。”
良久,萧执淡淡开口,可神色却软了几分。
秦满弯了弯眼睛:“那陛下別恼了,行吗?”
“见你不高兴,我定会夜不能寐。”
额角微微一痛,萧执弹了秦满一下:“惯会说些好听的哄人。”
他若是真的信了,才是要被这姑娘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呢。
秦满捂著额角,对著萧执笑了笑。
哄人的话,他不也最爱听吗?
“陛下,到了。”
马车停下,萧执率先下车,抬起一只手扶著秦满下车。
这举动算不上是出格,却仍旧让在府前迎接的英国公夫人眼皮直跳。
他送秦满回来本就违礼,现在还这般……
回来的时间尚短,英国公夫人还未曾知道萧执和秦满在长公主府中做了什么,只一位的觉得他们不合理数。
若是知道了,说不准真的会有三分胆气,拿著扫把將萧执赶出去。
“夫人日安。”对著英国公夫人拱了拱手,萧执轻笑道,“不知朕可否送秦小姐一程?”
这都到国公府了,还有什么可送?
当她的女儿不认识回家的路吗?
英国公夫人捏了捏指尖,轻笑道,“当然,陛下请进,英国公府荣幸之至。”
说罢,淡淡地看了秦满一眼。
秦满:“……”
她假装没有看到。
萧执刚到秦满院落外围,唇角的笑意就加深了些。
看来英国公夫人真的拿他当做小毛贼来防了,若不是刚刚得了她的允许光明正大进来,说不定这时候英国公府的侍卫们已经预警,这府中闯入了不速之客。
“真想將你带走。”萧执倏然俯身,重重抱了秦满一下。
到时,他也在宫中守卫森严,让英国公夫人尝尝他今日苦楚。
秦满下意识看向娘亲,却见她笑得温和,看向此处。
可那眼神,分明是冷的。
秦满將萧执推开,轻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
该回去了!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萧执在挑衅她的娘亲。
黑眸中不满一闪而逝,萧执淡淡地道,“那,回见。”
是对著秦满说的,那是对一旁的英国公夫人说的。
他转身大步离去,那来去自如的模样,让英国公夫人推了推秦满的额角:“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娘亲。”秦满抖著手臂,撒娇:“快些叫府医来给我看手臂,女儿刚刚在外面逞能了!”
逞能的后果便是秦满整晚整晚的疼得睡不著,直到天色快亮才熬不过,勉强闭上眼睛。
“小姐不好了!”
可没等睡上一会儿,白芷便匆匆地叫醒她。
秦满睁开眼睛,眸中迷茫:“白芷,怎么了?”
“周正林死了!”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秦满瞬间清醒。
她猛地起身,“什么?”
白芷声音急切:“宫里头来的人说,今儿周正林早朝未到,也未曾请假。”
“下了朝之后,监管御史亲自去他家问罪,便瞧见他在家自縊而亡,还留下一封手书。”
她低低道,“说『秦氏女无功无德,不配为后。天子昏聵,他当以死諫之!』”
秦满听著白芷的话,突兀地笑了出来:“好个忠肝义胆的大忠臣。”
若是如此忠诚之人,便该昨日在长公主寿宴上便寧死不屈,何苦后来回家憋屈死?
“宫中前来传信之人说,他可能是被勒死,掛在房樑上的。”
秦满精神一震,这个结果比起周正林自縊更符合他的猜测。
“但是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他因不满小姐你封后而自縊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这下,秦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不满她的人,在此情此景不敢出头,直接牺牲了一位同僚的性命,给她好看!
自她封后的风波闹出来后,萧执用过的最酷烈的手段不过是贬謫。
如此,便是为了不让她的名声受损,不让她与逼死朝臣这件事联繫在一起。
但有人不愿意见这样,他要让自己即便入宫为后,也要身败名裂。
指尖按著桌面,秦满心中所有的杂乱全都消失,意外冷静的道,“手段倒是一般。”
“啊?”
白芷愣愣地看著冷静的小姐,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
“若是我,便说『秦小姐贤良淑德,阻碍她非人所为,今日自縊认错。』”
届时,不管再怎么查,她都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小姐!”白芷急得跺脚:“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秦满淡淡地道,“那不然呢?我还要为周正林的死亡而哭吗?”
事到如今,急已经没用了。
那幕后之人,用最酷烈的法子,给了她雷霆一击,让她陷入两难之地。
秦满此刻已经可以想像,便是最中立的朝臣们也会因为同僚的死亡对她生出不满,想像萧执会因为此事遭到多大的压力。
“走吧,”她掸了掸衣袖,道,“进宫。”
“这个时候吗?”
白芷不明白,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避其锋芒,等待事情平息吗?
主动入宫,这是什么路数?
秦满捏了捏白芷的脸颊,笑道,“你的小脑袋,不適合想这些。”
好白芷,想想吃些什么吧。
秦满起身,却在出门瞬间碰见了的匆匆赶来的英国公夫人。
“你要去哪里?”英国公夫人神色冷峻。
“自然是入宫。”秦满笑盈盈地回应母亲。
“这个时候入宫,不是明智之举!”英国公夫人皱眉,她不想女儿处於狂风暴雨之下。
“娘亲,萧执执意立我为后,也不是明智之举。”秦满將额头抵在英国公夫人的肩膀上,淡淡地道,“我应了他的胡闹,要入宫更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世上最不明智的事情,都让我们两个做了。如今这区区风浪,也就不算什么了。”
“娘亲,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风雨。”
“他是皇帝。”英国公夫人神色复杂地看著秦满。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秦满赤诚一片地说她要嫁给陆文渊的模样。
这个孩子,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秦满眉眼弯弯:“那娘亲,我还是未来的皇后呢。”
若是连面对风雨的担当都没有,只会躲在萧执羽翼下,她又凭什么做这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