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6號,就是杜勇军『贩d案』的开庭时间。
也是金胜和这帮人算总帐的节点。
陆志铭.....上下串联、出钱出力的总负责人。
收买梅瑾华,以杜勇军女朋友的身份引金胜接下案件,入局!
秦彦.....出谋划策、从旁协助、利用在法援中心的关係,將杜勇军上线『章凯风』的法援律师替换成了朱明宇。
只可惜在之前的『小三追討转帐案』中,被金胜精准识破漏洞,利用赵勛同事施俊霖律师,来了个反向围剿。
最终他因为教唆当事人毁灭证据,触犯《刑法》第306条,【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毁灭证据、偽造证据、妨害作证罪】,被『蜀黍』给立案侦查了。
今天刚被『取保候审』出来。
丁驍.....杜勇军一开始的法援律师,负责收买他,交待计划,兼职传声筒和跑腿。
无论是去看守所会见、还是把钱拿给梅瑾华、杜勇军老家兄弟。
全都是由他来完成的。
朱明宇.....秦彦老下属,被其『以利加顶级律所工作机会』诱之,加入了计划当中。
金胜心里一直有个猜测,他的手里,一定握著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暂时未知。
林慧.....朱明宇妻子,徐冠城的长期情人,几人当初一起在秦彦手下实习。
是一个爱穿瑜伽裤,喜欢爬山的律政佳人。
新一同学很专业,拍摄的小兔子很白、很活泼,两只眼睛红红噠!
上次金胜试过用『软』的,想著让她帮忙打探一下情况,可惜失败了。
这次回魔都,只能上上硬手段了。
毕竟朱太太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照片、视频被她老公看到。
苏青红.....公诉方的主控检察官。
目前和金胜有合作。
双方很默契的约定好了,准备等到案子开庭后再通知治安方面抓人。
诚意十足!
也正是她推动了案件程序加速,才会这么快就进入庭审阶段。
“老公...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遍都没反应,我们到地方了。”
这时候,柳慧敏突然摇了摇金胜的手臂。
“哦....接下来有个案子马上得开庭了,我正在看资料,有点入神了。”
听到金胜解释,王安娜笑著接话道:“金律师这种专注於案子的精神,才是一个好律师该有的样子。”
“对我们委託人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之前我去过不少律所.....一个个的,办公室很高档、名片上头衔一大串,讲的更是天花乱坠,一直都在强调自己有多么牛逼。”
“可要是动真格,问到关键地方了,又开始转移话题,答非所问。”
“那股子『心虚』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不懂法律,但我懂得看人。”
“一个人要是有绝对把握,那种由內而外散发的『自信感』,是没法偽装的。”
“而我和金律师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一点,我才会毫不犹豫的签下了委託协议。”
金胜倒是没想到,王安娜还有这种技能。
果然,能混成亿万富婆的人,就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呵呵!王女士过奖了,我这人比较直接。”
“您能特意联繫律所找我,那一定是出於信任。”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没必要为了赚律师费,砸了自己的口碑。”
王安娜笑著点了点头。
“有道理!!”
“那行,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
..........
科盈律所。
31层的一间小型会议室中。
庭审结束后,几人连午饭都没吃,便直接回了律所。
“张女士,今天庭审什么情况,相信你也看到了。”
“在法院的时候,我就跟你解释过....对方现在主张咱们手里这份遗嘱的性质,属於『遗赠』。”
“意思是说.....你是唐先生的前妻,你们已经离婚了,那你就不在法定继承人行列了。”
“所以他留给你的財產,叫做:赠予。”
“但法律上有规定,这种『赠予』的財產,你作为受赠人,得在2个月之內『明確表示接受』,否则就算你放弃了。”
“接下来我得问你几个问题。”
张秋月点头道:“你问吧!”
卢小悠拿过纸笔,做好准备。
“唐先生去世后,你有没有跟谁说过这两处不动產的事情?”
“有的,我女儿知道这事儿,我们还在微信上聊过。”
卢小悠摇头道:“唐柔没用,她虽然也属於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和你涉及到了『密切利益相关』,法院一般只会认定为.....这属於家庭內部交流,缺乏对外法律效力?。”
“你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最好是有证据的。”
“比如微信、简讯、监控视频、电话录音之类的。”
张秋月闻言皱起了眉头,低头开始思索。
嘴上更是喃喃自语道:『其他人、证据.....』
卢小悠没有去打扰,只是跟坐在旁边的苏亦诚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里很清楚....希望有点渺茫。
这种明確表示接受,一定得是对外的,无关第三人的,还得留下证据才行。
否则『空口无凭』,你让法官怎么相信。
如果你敢弄个假的上去,没问出来还好,真要是被找出什么问题....那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嫌外面日子太舒服,想要进去吃吃苦。
“对了,我记起来了。”
张秋月连忙抬手道:“老唐走之前,我有去找过房產中介小刘,问了问房子的价格。”
“顺便也了解过商铺目前的租赁情况。”
“这个算不算?”
“对了,我们还加了微信。”
“半个多月前,他有发过消息,问我卖不卖香蜜湖那处大平层。”
卢小悠再次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行.....”
“唐先生未去世之前,那叫『生前安排』,法律效力没有启动。”
“你得在唐先生去世后的2个月內,去物业登记过、缴纳过管理费、交过水电、天然气....等等费用才行。”
“或者说,你跟商铺的租赁人、管理人有交待过,等合同到期,以后租金都交给你。”
“並且留有聊天记录。”
“这样才能证明,你虽然没有在书面、口头上表示过接受,但已经在事实上进行了管理,可以看作实际占有。”
张秋月『嘆』了口气道:“这些我都没做过。”
“老唐交待过,房子留给小柔,由她来做主。”
“商铺就租出去,租金供我生活开支。”
“上次问的时候,合同还有一年才到期。”
“所以我就......”
张秋月立即焦急的问道:“卢律师,那这样是不是官司就要输掉了。”
“苏律师,你也快想想办法啊!”
苏亦诚『嘆』了口气,顺手把眼镜摘下,用力按压著太阳穴揉动。
他何尝没想过其它办法。
但金胜提出的『观点』无懈可击。
张秋月不是法定继承人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
今天之所以让卢小悠问,也是心里抱著一丝『侥倖』。
如果有收穫,起码能保住第二份遗嘱中的两处固定资產。
可现在明显没戏了。
再加上......严巧萍这个证人说的內容本来就对『己方不利』,好死不死的又被法官『套话』核实了一遍。
虽说没有其它辅助证据,但被法庭接纳的可能性不低。
这一点从金胜提出『反诉』,法官『同意』便能体现出来。
眼下连最基本的主动权都没了。
难搞啊!
苏亦诚晃了晃脑袋,重新戴上眼镜。
“张女士,现在咱们面临的处境,不仅仅是官司要输。”
“连唐先生留给你的那两处不动產.....法官都有可能不支持,改判为『法定继承』。”
张秋月双眼一瞪。
“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官司要输,甚至连我原来有的东西都得没了?”
苏亦诚虽然很想说『不是』,但还是点了点头。
“对....是这样的。”
“最后对方律师提出了反诉,上面的诉求中包含了这一点。”
“另外,他更是要求你赔偿1000万。”
“但提归提,法官一般不会支持这么大的金额。”
“除非王安娜真的支付了这笔钱,还有发票。”
张秋月一听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隨即面色涨红,猛的一拍桌子,发出了『嘭』的一声,顺势起身,抬手指著苏亦诚厉喝道:“苏律师,当初你可是跟我信誓旦旦保证过的....说一定能帮我拿到老唐其余財產。”
“可现在呢?啊.....不仅拿不到,还得往里搭,这不是搞笑吗?”
“我告诉你,如果最后真的变成这样,我可不会去管什么原因,反正这些钱...你一定得赔给我。”
“否则我绝不会罢休。”
幸亏这间会议室的隔音效果不错,眼下又是午饭时间,律所內没几个人在。
苏亦诚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他拍桌子、瞪眼睛了。
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默默深吸了一口气后,苏亦诚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对方別激动。
“张女士,你先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肯定也不希望看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想想看....对我有好处吗?”
“咱们签的委託协议,前期我有收过你一分钱吗?”
“没有吧!”
“就连法院的诉讼费,也是我个人出资帮你垫付的,那可是100多万啊!”
“论损失,难道我就没有吗?”
张秋月顿时愣住了。
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
当初准备花几千块諮询的,但被苏亦诚描绘的『钱途』给打动了。
尤其是自己提出『囊中羞涩』后,他更是直接甩出了『全风险』代理。
其实法律上有明確规定,关於遗產纠纷类案件,是不允许这种委託模式的........
那怎么办?
苏亦诚就提了个主意。
委託协议签『半风险』的,也就是前期支付一笔基础律师费20万,后期再加上『成果奖励费8%』。
而法院的诉讼费,则是由他私人来搞定。
如果案子打贏,张秋月需要归还这笔高达120万的『借款』。
输了,那一毛钱都不用付。
这样一来,就很好的规避了法律规定。
其实金胜和王安娜签的也是这种委託协议,5万基础律师费、外加5%比例的提成。
上有规定、下有对策嘛!
只要双方自愿签订合同,且未引发投诉或纠纷,司法行政机关可没空去查这些东西。
哪怕看到了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尤其是面对大型律所、顶级律所。
人脉毕竟放在哪里。
谁会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
倒是一旁的卢小悠......心里著实被『惊』到了,有些诧异的看向了苏亦诚这位顶头上司。
真没想到,他竟然敢玩这么大。
怪不得前段时间、包括上午开庭那会儿,还在主动寻求『和解』。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是为了见好就收、规避掉诉讼风险。
原来,事实真相是这样啊!
『呼......』
卢小悠暗暗呼出一口气。
现在麻烦了!
案子输的概率高达90%以上。
一旦张秋月闹起来,事情可真就大条了。
苏亦诚討不了好,自己绝对也会受到连累。
委託诉讼代理人一栏上,可有她卢小悠的名字啊!
律所才没空去分什么『青红皂白』。
玩的就是一刀切。
总不能吃肉有份,挨打就避开吧!
不现实!
苏亦诚再次抬手示意道:“张女士,你先坐下。”
“为今之计,咱们还有一条出路。”
“那就是找对方和解。”
“只要案子能撤掉,双方便没有了所谓的『输贏』概念。”
“就连原先预交的诉讼费,也能退回一半,儘量减少损失。”
张秋月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苏亦诚,胸口依旧起伏不定。
刚才情绪一下子起的太猛,这会儿还有余韵。
想了想,还是依言坐了下去。
她倒是要听听看,苏亦诚能说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自己心里是打定主意了。
要是有什么损失,一定要找对方赔偿。
耶穌来了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