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连想都没想,心念一动,天旋地转。
原地瞬间空空荡荡。
令狐老祖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他揉了揉眼,又看了看四周。
没人。真的没人。
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在他眼皮底下,又凭空消失了。
没有遁光,没有灵气波动,就那么……没了。
令狐老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放出神识扫了一遍方圆百里,什么都没发现。
“见鬼了。”
第三站。
天旋地转。
陆衍刚从眩晕中站稳,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灌进了鼻腔。
脚下是焦黑的草原,到处是坑坑洼洼的深坑和断裂的法器碎片。远处喊杀声震天,各色灵光在空中炸开,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前方不远处,几个人背靠背站成一圈,正拼命抵挡著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
那些人身穿古怪的袍子,手持骨杖、法幡,施展的法术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慕兰法士。
而那几个人。
陆衍目光一扫,心中一动。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如虹。
只是他浑身浴血,左臂垂在身侧,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李化元。
他身后还有三人,两个掩月宗服饰的女修,一个化刀坞的疤脸大汉。
四人背靠背,个个带伤,气息萎靡,身上不知添了多少道伤口。
而围攻他们的慕兰法士,粗略一数,至少二十多个。
每一个都是结丹期。
最前面那五个,气息沉稳如山,赫然是结丹后期。
他们不紧不慢地出手,像是在猫戏老鼠,偶尔一道灵术轰过来,就让四人手忙脚乱。
李化元一剑斩退迎面飞来的骨刺,喘著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他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只能单手执剑,灵力也所剩无几。
“李兄,顶不住了!”化刀坞的疤脸大汉一刀劈开一道血光,声音沙哑:“老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个掩月宗女修没说话,只是咬著牙拼命催动法器,眼中满是绝望。
她的护体灵光已经摇摇欲坠,隨时都会碎掉。
李化元没吭声,只是死死盯著前方。
他心里清楚,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
二十多个结丹法士,五个结丹后期,这阵仗,別说他们几个残兵败將,就是再来一队人也是白给。
只是不甘心。修炼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摸到结丹中期的门槛,却要死在这……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正正劈在左侧一个结丹初期的法士头顶。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雷光吞没,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碎成渣,当场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围攻的法士们齐齐一愣,纷纷后退,警惕地望向天空。
李化元四人也愣住了,抬头看去。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黑衣,斗笠,六层银色光罩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气息,结丹中期,雷属性灵力精纯得令人心悸。
那人转过身,隔著银色光罩看向李化元,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
“没想到在这还能碰见熟人。”
李化元瞳孔一缩,死死盯著那人的脸。
幻形诀散去,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他认出来了。
“你……你是……”李化元的声音都在发抖:“陆衍?”
陆衍点点头,冲他笑了笑:“李师叔,好久不见。”
李化元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衍,雷万鹤的弟子,那个魔道入侵前就消失了的傢伙。黄枫谷上下都以为他跑路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可现在,他竟然出现在这儿?
结丹中期。
李化元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记得很清楚,第一次见到陆衍才炼气期,血色禁地之后筑基。
满打满算到现在,最多不过十几年。
十几年。
从炼气到结丹中期?
他李化元修炼了几百年,才结丹中期!
“你……你今年多大?”李化元声音发飘。
陆衍想了想:“三十五吧。”
身后那个化刀坞的疤脸大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晌才挤出一句:“三十……三十五?”
两个掩月宗女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三十五岁的结丹中期。
这他妈还是人吗?
李化元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他修炼了几百年,自认为天赋不错,在同辈中也是佼佼者。
可跟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比,他这些年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敘旧的事待会再说。”陆衍转过身,看向那些虎视眈眈的慕兰法士,语气平静:“先把这些苍蝇打发了。”
对面还剩二十多个结丹法士,五个结丹后期。
为首的那个光头大汉盯著陆衍,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就被凶光取代。
“偷袭杀了我们一个人,还真以为自己很强了?”光头大汉冷笑一声,手中的骨杖重重一顿:“小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扫了一眼左右,厉声道:“他就一个人!一起上,先宰了他!”
二十多个结丹法士齐声大喝,各色法术、法器铺天盖地地朝陆衍轰来。
血光、黑雾、骨刺、毒幡,遮天蔽日,连天都暗了几分。
李化元脸色大变:“小心!”
话音未落,陆衍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雷遁术。
轰!轰!轰!
数十道法术同时轰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尘土碎石四处飞溅,坑里空空荡荡。
“人呢?”一个法士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上面。”
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法士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银色身影出现。
不对,不是人。是灵兽。
银光一闪,墨蛟从天而降,数丈长的身躯砸进人群,一尾巴横扫过去,两个法士被抽飞出去。
“五级妖兽?!”一个法士惊叫出声。
话音未落,红光一闪,幻凰雀落在墨蛟头顶,双翼一展,周身火焰暴涨,如同一轮小太阳。
五级,又是五级。
两只五级妖兽。
光头大汉脸色一变,厉声道:“挡住它们!別让它们衝散阵型!”
五个结丹后期同时出手,两个扑向墨蛟,两个扑向幻凰雀,光头大汉居中策应。
五道结丹后期的气息同时爆发,总算勉强將两只妖兽的势头压住。
“就两只妖兽,耗也耗死它们!”光头大汉大喊。
话音刚落,他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妖兽身后闪出。
陆衍。
他趁五人的注意力全在灵兽身上时,雷遁术全力催动,直接扎进了那二十多个普通法士的人群中。
“拦住他!”光头大汉怒吼,却被墨蛟一尾巴逼退。
陆衍衝进人群,袖中飞出一根银针。
针细如毫毛,通体银白,迎风便涨,化作漫天针雨,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射去。
符宝,太虚戮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