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林见锋问。
“我在冲洗入口,就是那边的门,我带你们过去。”说完,安国迈开脚步,带著三人向西侧的门走去。
他依然紧握著那根撬棍。
“爆炸具体是几点发生的?”林见锋跟上,继续询问。
罗岳和苏野跟在他们身后一步左右的位置。
“3点多吧。”安国回答,隨即反问,“你们不知道时间吗?外面……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爆炸时间是3点20分。领域会导致到两边的时间流速不同,所以我先要和你確认时间。”林见锋解释。
“原来这样。对了,22天了,厂里是怎么说的?”安国继续问。
林见锋停顿了下,“他们著急著復工,所以……”
“所以什么?”安国追问。
“他们请根叔过来做了法事,然后……海葬了。”林见锋又停顿了一下,“遗体在灵能衝击下,破碎不堪,难以辨认,所以……”
“所以,在外面世界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是吗?”安国声音乾涩,“还是我已经死了,只是灵魂徘徊在这里?”
“我没法確认。但有一个人坚持认为你是被谋杀的。”
“谁?”安国问。
“吴丽。”林见锋说。
安国表情一怔,说:“是她啊。”
“她是你朋友?”
“……嗯。”
“经常联繫?”
“不经常,只是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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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你在仓库工作,也知道你的工牌进不了6號楼。”林见锋说。
“是刷不开的,我两年前和她说的,后来她去北方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繫了。”安国语气复杂,“我没想到她会回来,她是因为这个,回来的吗?”
“是的。”林见锋確认,“但据说有人觉得她是回来要钱的。”
“她不是那样的人!”安国脱口而出。
林见锋点点头,“再和我讲讲厂里的事吧,什么都可以。”
“我想想。”安国点了点头。
货架通道中,迴荡著四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罗岳一边走,一边环视四周,景象依然稳定且真实。
“厂里……现在就两三条线在转,任务比较重,是做导航上的一个零件的。其他线,机器还开著,也就是维持个运转,单子都不赚钱。”
安国声音迴荡在通道中,“我已经快两年不在生產线上了,都是听別人说的,但也能感觉到,是越来越不行了。
我其实……有点想不通。
北方的新技术,对厂里的衝击很大,但不是一下没单子了,实际上是一直还有单子的,而且港口那里,每个月都有新的船下海,我总觉得,好几条线,都是故意砍掉的。
一直有说,上面……就是集团高层,並不是排斥新技术,
他们也在研究新技术。
那……这么大的厂,就挪出几条线来,多试验一下,牌子毕竟还在,还有人认。
总能慢慢做起来的吧。
但上面就是不停地砍,不知道为什么。”
他长嘆了一口气,“看仓库的话,现在也没什么事,没多少出库和入库了。”
“你引入过北边的技术?”林见锋问。
“你怎么知道的?”安国讶然,旋即他说,“是的,不是新技术,棲川那边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棲川是云津边上的一个城市。
“我一个同学,在棲川做这个,他的规模很小,但很稳定,这边不缺地方,不缺设备,也不缺人,我觉得成不成,不好说,但肯定不会亏,但是……厂里不同意。”
“不同意?”苏野诧异,“不是说给了支持的吗?”
“就口头上同意,然后到要用上的时候,那个设备,那个人,就突然要用到更重要的地方上去了,”安国苦笑了下,说:“於是我明白了,上面就是想让厂子慢慢的死掉。”
“很多工人都走了吧?”林见锋问。
“肯定啊,过来打工的都走了,本地人,有点想法的,也都陆陆续续走了,剩下都是些老人。”安国苦涩道。
“你也很年轻,为什么还留在这里?”林见锋问。
“我也想走的,他们让我来仓库,我就打算走的。”安国脚步停了下,又继续往前。
“打算去哪里?北方吗?”罗岳插话问道。
“对,去北方,我原本和吴丽约好了,一起去北方。”安国回答。
“但你没去。”罗岳插话。
“是的,”安国语气复杂,“那时,家里走不开,並且需要钱。”
“一个月有多少钱?”林见锋问。
“基本工资一千二,全勤六百,生產线上还有奖金,三千多吧,仓库这边,我夜班上的多,所以也有一千多,”安国算著钱,“加上八百的补贴,一个月到手三千五,总是有的。”
“挺少的。”林见锋评价。
“现在夜班也没什么事,熟悉流程后,是可以睡觉的。这样白天,我就空出来了。”安国解释。
“白天?你还有別的工作?”苏野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
“不是,”安国否认了,“我小姑家里是做捕鱼然后卖鱼的,家里有条船,小姑还有小姑父两个每天凌晨出海,回来后再分拣,我下夜班是8点,正好能接上他们,帮忙分拣、送货。”
“这也是工作了。”苏野说,“所以你打两份工。”
安国又嘆了口气,“小姑其实一直让我下班了就睡觉,別去接他们。但她前年查出胆囊有问题,不能累到了,要累病了,更麻烦,”他停了停,“所以有时候我会跟著她出海,然后回来上个早班。厂里的人都晓得我家里的情况,也会帮我遮掩。”
“你小姑有孩子吗?”罗岳再次插话。
“有的,两个男孩。哥哥在外面打工,两三年没回来过了,弟弟书念的好,考上了大学,明年就毕业了吧。”安国回答。
“这就是你爽约的原因吗?”罗岳將话题绕了回去。
“也不是,小姑是劝我去的,正好那个时候……”安国说著,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抬手指向前方:“就是这里了,当时我就在这里冲洗入口,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