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年前，灵海爆炸，旧世界毁灭。横於现世与灵海之间的屏障，变得脆弱。”罗岳的声音迴荡货架之间，“那之后，生灵的每一丝情感波动，都会在灵海中泛起涟漪。再之后，便出现了异能者和恶灵。”
隨著他的话语，地上的黄线，货架上堆叠的零件，高窗中落下的线，还有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隨著他的声音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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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哥在做什么？”苏野小声问。
“他打破了安国的意识空间，逼迫他走出心灵的『安全区』，太冒险了。”林见锋顿了顿，“小苏，对安国进行儘可能的扫描。”
“我试试看。”苏野集中精神，右手五指虚按在万象罗盘上。核心闪烁，逐层逆向旋转，流动著幽蓝光。
他瞳孔中倒映著奔涌的数据流。
光流渐渐勾勒出了虚擬的骨架与能量脉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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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岳的声音继续平稳地传来：“x1技，冥想，感知与引动灵气，很简单，不是吗。”
震颤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哐当！
一个金属变压器，从货架滚落到地上，砸出一丝裂痕。
咔嚓——
裂痕不断分叉、蔓延，很快，蛛网般的裂痕爬满了地面、货架、四周的墙面、高窗和天花板。
罗岳说：“有一些涟漪，是不会归於平静的，它们会反覆迴荡，最终在灵海中留下一个结，这个结便是quipus，q1和q2技都因此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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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畸变係数27.8，侵蚀速度中等，”苏野快速报著数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看看能否测出领域的边界来。”
说完，他瞥了罗岳一眼，疑惑：“岳哥说的，不太对吧？”
“本质就是他说的。”林见锋说，“你別分心了。”
“好的……”苏野眼底血丝蔓开，“我好像摸到边缘了，等等，老大，有人要潜入领域，十一点方向，现在还很远。”
“我来处理，你继续。”林见锋向苏野所说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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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岳的声音温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最后，x2技，显化。灵气从独属於你的『结』中流淌而过，迴路闭合，这个时候，將它显化於外界，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释放能级技了。也很简单，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安国脸上，“试一试，你能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安国艰难地说著，他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我已经26岁了……”
“安国，”罗岳打断他，“你能做到的。阻止你的，不是年龄，不是天赋，也不是技巧，而是你摇摆的心。”
隨著罗岳的话语，安国的视野中的图景再次变化。
深蓝色的海水从四面八方的每一道裂缝中涌了出来，顷刻间便淹没到他的膝盖。
嗡……
是什么声音？
是一只振翅的蜜蜂，轻盈地从他的视野中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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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锋双手合拢，一层半透明的，流动著金色光流的立方体屏障张开来，將他和苏野包裹在其中。
“镇狱。”
他单手虚握，一柄巨大凝实的金色巨锤在领域边缘的上空凭空凝聚，带著千钧之势悍然砸落。
在金光即將吞没深海的剎那，两道模糊的影子飘散了出去。
一道漆黑，一道灰白。
林见锋目光锐利的望向那两道影子，伸手一招，巨锤便化作流光飞回他手中。
“这么远，他怎么发现的？”顾寒惊讶。
他的兜帽在急退中落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来。
“应该是那个技术员，我们换条路。”石坤同样望向林见锋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领域的中心在发生著什么至关重要的变化，却怎么都无法看清。
“跟我来。”他再次化作一团黑影，融於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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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锋那边的拦截与对峙，完全没有影响到漩涡中心的罗岳。
蜜蜂指引著安国。
嗡嗡嗡……
奇异的振翅声中，罗岳的声音仿若直接在安国的灵魂深处响起，“现在，忘掉恐惧，忘掉迟疑。去看，去听，去感受吧。”
安国视线，他的整个意识，都跟隨著蜜蜂。他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融化成一点微光，追著那蜜蜂向著海水深处而去。
海水中浮荡著丑陋的黑灰色线条，似海藻蔓生。
他灵敏地穿行其间，不断向下，向下……
噗通，噗通。
那是什么声音？安国心头掠过一丝烦躁。
嗡……
蜜蜂的振翅声適时响起，轻柔地抚平了那丝涟漪。
他忘记了那丝烦躁，继续向下，撞入一片白光中。
海水已经没至罗岳胸前。
其中，灰黑海藻缠卷著，蠕动著，向他靠近，罗岳垂下眼，看向那些污秽的灵线。
安国在柔软的光中，不断向下。
那光如海浪般冲刷著他，將他整个儿冲刷得澄澈透明，他感觉他又一次沐浴在了充盈的灵气中，他心念一动，灵气便隨之流转……
他已经死了。
他，安国，已经，死了。
他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此时此刻，白色的柔光中，他一生的画面从中掠过。他跑出了仓库，又折返去喊工友……
原来他是这样死的。
值班的夜晚，摊开在膝盖上的《灵气收束漫谈》；每次下班后，大姑给他留的麵汤；阿丽妹妹去康城那天，他故意凌晨跟著出了海，並且在市场里忙了一整个上午；小姑將老房子的房本递给他；填报志愿时，他確定后又试图返回去修改……叔叔伯伯爷爷阿姨们，都来送他，都包了很大的红包，根叔和南圩的人，都来了……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海浪冲刷著沙滩。
他救起的那个异能者，他的名字是……邱允中，邱叔叔……
邱叔叔曾认真向他介绍过自己的名字。他都忘记了，也许不是忘记，而是选择留在鉞光的他，不配记得这个名字吧。
安国向前方看去，沙滩上画著什么，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图案，痕跡……海浪打在上面，一些痕跡慢慢地隱去了，但是……
罗岳的声音再次想起。
“有一些涟漪，是不会归於平静的，它们会反覆迴荡，最终在灵海中留下一个结，这个结便是quipus……”
“q1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