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安国离开后,罗岳脱下破烂的卫衣,又慢条斯理地扯下手套,团在一起,塞进包中。
接著转过身,看向林见锋,“去南圩总部?”
“去那做什么?”苏野疑惑。
“杀上门啊,”罗岳用目光指了指不远处灰白的尸体,“他们刚才可是想要我们的性命,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你能咽下去?”
“他们已经逃了,黑影和叶尘光。”林剑锋说。
???
厂区的秽气消散了,结界也隨之破碎。
叶尘光向里走了几步,在即將踏入厂区时,又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一团黑影正贴地面快速蠕动。
黑影掠过他身侧时骤然停顿,显出人形。
“坤叔?
“快走。”石坤声音沙哑。接著一把抓住叶尘光的手臂。
叶尘光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明显不自然弯曲的右脚。
“顾哥呢?”叶尘光心头一紧。
“死了。先回去。走。”
话音未落,黑影便捲住了叶尘光,向著更远处逃去。
???
“我知道,”罗岳轻描淡写地说:“所以要杀上门,让南圩交出他们。不交的话……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血流成河。”
说完,他抬眼看林见锋,“走?”
“还有更紧急的事。”林见锋说著,吩咐苏野,“小苏,你立刻联繫乐组长,让她去封存宫柠在北辰的实验室。现在就去,不计手段,要快!”
“好的,马上。”苏野点头,迅速操作手机。
接著,林见锋对罗岳说,“刚才地下的爆炸,很可能把整个实验室都摧毁了,我们下去看看,现在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证据。”
“这可不像你。要在古战场,那两个异能者,第一次冒头,你就该杀死他们了。”罗岳看著林见锋,说:“现在一死一伤,真是太仁慈了。”
林见锋平静地回应:“5年前,你也不会为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做到这种地步。”
“也是吧。”罗岳活动了下双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
“需要治疗吗?办事处有专门的医疗支持。”林见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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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我自己躺个三五天吧……可能得躺一周,太亏了,”罗岳拒绝了,“別忘了我的假条,还有,工伤补贴,我有工伤补贴的吧?”
“合同工哪来的工伤补贴?”林见锋说。
“这么快就卸驴杀磨了啊?”
“进巡检组,手续我来办。”
“那算了。”
“给你申请个奖金?”
“行吧。”
此时,苏野结束了通话,他向林见锋匯报:“乐组长已经出发了。”
林见锋点点头,“我们去实验室。”
?◇?
爆炸將通向实验室的暗道彻底暴露了出来。
罗岳俯身望向废墟下方的暗道。
爆炸导致了扭曲的钢筋与倾斜的混凝土块交错堆积,堵塞了部分通道,但仍有空隙可通行。
“走。”罗岳利落地翻身跃入暗道。
林见锋对一旁有些出神的苏野说,“你跟上,我来断后。”
“哦,好的。”苏野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异能者潜伏在外面。
他定了定神,紧隨罗岳踏入密道。
密道中的空气浑浊,混杂著尘土与金属的气息。地上堆积著土块、管线和各种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零件。
头顶和两边的墙上到处都是裂痕,摇摇欲坠。
深处时不时滋啦滋啦的声响,似乎有设备还在运作。
越往深处,损毁越严重。
苏野跨过一道斜坡,分析说:“这里的墙体,都是三层结构,甚至还做了防爆缓衝层。设计標准非常高。至少建成有十年了。我记得南圩提交的报告上写的,上一次大规模翻修,是在十三年前,那就是十三年前,就有了这个实验室。”
“有个问题。”罗岳在前方开口。
“什么?”苏野问。
“这个实验室吧,要是研究“灵”的话,那是明显违法了,虽然啊,南区这边,搞这种研究的,应该不少的。但是……”他话锋一转,“研究,开发灵能迴路的话,真算不上违规。至於实验室没有报备,不符合建造规范什么的……就是个罚钱结束的事吧?南圩集团,可不差这点钱。”
说完,他又把话绕了回去,“还不如按我说的,杀上门去,要个说法。”
“零律之环。”林见锋说。
“怎么了?”
“按你的判断,这个迴路是用来做什么的?”
“造船。”罗岳不假思索地说。
“砥石厂,原本就是造船的……”林见锋陷入了沉思。
前行百来米后,一扇严重变形的气密门挡住了去路。气密门上方,贴著一个铭牌,刻著k37-9的编號。
“k37-9,应该是实验室的编號。”苏野一边观察,一边说,“结构变形了,控制系统估计也坏了。”
“让我来。”林见锋一步上前,將手指探入门框与墙间的裂缝中。
手臂肌肉绷紧。
用力。
哐,门被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还得是你啊。”罗岳说。
三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门洞后,约百平米的实验室废墟呈现在三人面前。
厚厚的粉尘与碎片铺在地上。溶剂的刺鼻味,和金属烧融的焦糊感混杂在一起。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苏野环顾四周,“两次爆炸,烧毁了所有的证据。”
“爆炸发生於9月19號,凌晨3点,”罗岳在实验室中走动著,“爆炸原因是节点闭合错误。也就是说,爆炸时,实验室的主要成员,就在实验室里。他们是谁?”
“宫柠?”苏野猜测。
“还有那个幻术师。”罗岳说。
“他不是过来善后的吗?”苏野提出疑问。
“来不及的,他只有当时在现场,才有机会在爆炸的间隙,找到机会,布下幻术。”罗岳说,“非常的厉害了,他当时应该受伤了,和我受的伤一样,迴路畸变,导致体內灵力错乱,他布下幻术后,应该……只剩喘气的力气了,说不定都没有。”
“为什么啊?”
“因为宫柠死了。”罗岳说。
“不是吧?昨天她不是还开讲座了?”苏野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