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书走后,殿內的气氛顿时鬆快了几分。
一个炼气七层的师兄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张师叔这气势,比以前强了何止一倍,刚才坐在那儿,我大气都不敢出。”
“筑基后期,那能一样吗?”另一个师兄笑著接话,“我要是有朝一日能突破筑基,做梦都能笑醒。”
“就你?算了吧,你还是想想怎么修炼到炼气后期比较实在。”
眾人一阵鬨笑,殿內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很快便有人从储物袋中掏出各式物件,灵光闪烁,琳琅满目。
陈青与萧楚男对视一眼,也跟著起身,在人群中转了起来。
这一次,陈青的目標很明確——符籙。
片刻后,陈青来到一位炼气七层的师兄跟前,那人腰间佩有“符詔”二字,面前摊著厚厚一叠符籙,灵光各异,品相不凡。
“师弟看上哪样了?”那符詔峰的师兄见陈青驻足,笑著招呼。
陈青目光扫过,指了指其中几叠:“神行符、灵光罩、金剑符,各来五张,什么价?”
“三种符籙都是一阶上品,神行符六块灵石一张,灵光罩、金剑符都是十块一张。”符詔峰的师兄盘算了一下,“各五张,一共一百三十块灵石。”
陈青沉吟片刻:“神行符再加五张,凑个一百四?”
符詔峰的师兄摇了摇头,苦笑道:“师弟,这价我可真做不了。神行符本就没多少利,再加五张就是一百六,要不你看这样,一百五,我送你两张低阶的小雷符?”
陈青微微点头。
小雷符虽只是一阶下品,但威力不弱,堪比一阶中品,一张便顶得上炼气中期的一击,而且这价还是同门的內部价,放外面还得高个一两成。
付了灵石,陈青將十五张符籙仔细收好,心中稍安,神行符逃命用,灵光罩保命用,金剑符、小雷符攻敌用,三样齐备,总算多了几分底气。
萧楚男也凑了过来,同样买了十来张符籙,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刚走出两步,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可是临渊郡的陈师弟?”
陈青转头,只见一个面容愁苦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方才匯报冥渊郡情况的那位师兄,炼气六层的修为,看著比他大不了几岁。
他虽然来了临渊郡两年有余,但第一年事务繁忙,第二年又遇到乾国修士与杨冥这档子事,对自己的邻居少有了解。
陈青拱手道:“正是在下,师兄是?”
“冥渊郡镇守,秦运。”青年拱手还礼,苦笑一声,“你我两郡相邻,以后少不得互相照应,今日既然碰上,便留个传音符如何?”
陈青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秦师兄说得是,正该如此。”
两人各自取出一张传音符,交换了灵力印记。
秦运嘆了口气:“我那边不太平,吴家被灭的事你也听说了,往后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望陈师弟知会一声。”
“一定。”陈青认真点头。
话音刚落,一个炼气五层的女修也走了过来,圆脸杏眼,看著颇为爽利,笑著拱手:“两位师兄,在下沧渊郡镇守,孙婉儿。咱们三个郡挨得近,不如一起留个传音符,守望相助?”
陈青与秦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三人互通了姓名,各自留了传音符,又寒暄了几句,约定日后若有异动,第一时间互相知会。
孙婉儿性子活泼,笑道:“有两位师兄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回头得了空,请你们吃灵果。”
秦运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孙师妹客气了。”
陈青嘴上笑著答应,心里却另有盘算。
守望相助是挺好,可关键时刻,靠得住的还得是自己,不然去年这位秦师兄的冥渊郡没出事的时候,怎么不过来互换传音符?
再说,有了杨冥那档子事,他对这些师兄弟实在信不过,早点离开云州才是正经。
……
在云州城住了一日,陈青便与父母道別,与萧楚男一同踏上了归途。
龙鳞马四蹄如飞,沿著官道一路向东。
出了云州城地界,两旁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农田少了,山林多了,偶尔能看见远处山头上闪烁的灵光,那是有灵脉的地方,多半坐落著某个修仙家族或散修的洞府。
“想好了?”萧楚男忽然开口。
陈青点了点头:“想好了。”
他勒了勒韁绳,龙鳞马速度稍缓,与萧楚男並轡而行。
“云州这边太乱了,乾国修士跟蝗虫似的,一拨接一拨地往这边渗。我在半月湖待著,心里总是不踏实。”
萧楚男侧头看他:“所以你打算运作一番,回宗门腹地去?”
“嗯。”陈青也不隱瞒,“云州这边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乾国修士频繁过界,冥渊郡吴家被灭门,沧渊郡、绝渊郡也不太平。张师叔虽说会巡查三州十八郡,可他一个人再强,也顾不过来这么多人。”
“所以,我想运作一番回宗门腹地去,哪怕灵脉差一些,地方小一些也无妨。”
萧楚男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我就不回去了。”
陈青看了他一眼,並不意外。
萧楚男抬手按住腰间剑柄,目光中透出一股锐意:“我修的是剑道,当初来云州,一来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边应付不来,二来也是提前打听过这边的情况,这里虽然危险,但对我等剑修来说,正是极佳的磨剑之地。”
他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得:“这两年多来,我每日巡守镇渊郡,与劫修廝杀不下百场,虽然多次险象环生,但收穫极大。如今距离炼气七层已经不远了,最多再有一两年,必定突破。”
“这个进度,比我当初在剑鸣峰预计的速度还快了一点。你说,我捨得走吗?”
陈青心中无语。
萧楚男这个人,平日里大大咧咧,有时还不太灵光,可一旦涉及剑道,便极有原则,旁人说再多也无用。
他发现云州不安全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撤到后方,而萧楚男满脑子只有一个字——
干!
只能说,这就是剑修。
陈青嘆了口气:“隨你吧,不过小心些,別到时候我回宗门了,你还在云州跟人拼命。”
“放心。”萧楚男哈哈一笑,“我萧楚男的剑,可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
陈青摇了摇头,不再多劝,伸手一拍储物袋,三条青鲤鱼和三只灵羊鸡便出现在手中:“拿著。”
萧楚男看了看那三条鱼、三只鸡,又看了看陈青,挑眉道:“怎么就给这么点?”
陈青白了他一眼:“给多了你要吗?”
萧楚男老老实实接过,塞进储物袋,嘟囔了一句:“算你懂我。”
陈青失笑,正想说什么,脑海中忽然响起丹羽的声音:“陈青,东北方向三十里外有几个修仙者,气息不对,看著像是劫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