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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局。
    偏堂內。
    目视桑维翰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陈默这才吐出一口气。
    走到桌边,將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院內,石头焦急的在原地转圈,偏堂內的声音他能听到几分,可却听不真切。
    看到陈默走出偏堂,石头飞快跑来。
    行至陈默跟前,还不忘探头向偏堂內扫上一眼。
    “大人,怎么样了。”
    陈默没有言语,只是看著檐外的雨幕。
    巳时了,商队应该已经出城,至於那张纸条能掀起多大的浪,他管不了,也顾不上。
    不过该庆幸的是,桑维翰没有发现商队这条线。
    “大人,我们能回去了吗?”
    石头的声音,拉回了陈默的思绪。
    桑维翰去见石敬瑭,接下来这一关,才最致命。
    拍了拍石头的肩膀,陈默嘆息一声。
    “回是回不去了,走吧,去偏堂等著吧。”
    刚刚转身,石头的眼角瞥见一道身影从行亭的拐角处消失。
    率先警觉,迈步就要追上那人。
    陈默伸手扯住石头,急忙开口。
    “石头,回来!”
    石头挣了挣,没挣开,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有些费解。
    “大人,那人......”
    陈默像是没听到一般,拉著石头走向偏堂。
    “这里是桑府,行事需谨慎,若那人真有什么谋划,自会再出现。”
    行亭那边,一个身著甲士装扮的中年男人,静静藏在墙后,赫然就是陈默进府时碰到的那群人之一。
    “小小书童,好敏锐的观察力。”
    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闪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桑府后院,桑维翰坐在马车內,双眼紧闭,思虑著陈默说过的话。
    “九品正字,呵,陈默身份绝非如此。”
    桑维翰睁开双眼,透著瘮人的目光。
    当务之急,先去见石敬瑭再说。
    雨幕里,马车匆匆驶向太原府正殿。
    刚一到地方,桑维翰便匆匆赶往石敬瑭的书房。
    距离书房还有一段距离,断断续续的爭吵声传来。
    桑维翰放慢脚步,心中疑惑,听了一会,依旧听不真切。
    书房外,几个宫人把守在门外。
    桑维翰悄悄走到跟前,压低声音询问。
    “谁在里边。”
    那宫人低头俯身回应。
    “回桑大人,是刘將军在里边。”
    桑维翰目光微缩。
    本来还不明白刘知远的人今天为何会见自己,原来是想將自己拖一拖,好有时间来说服石敬瑭。
    挥手让门外的宫人都退到远处,桑维翰迈步进入书房。
    刚一进门,一个青瓷镇纸迎面而来。
    桑维翰匆匆错身躲过。
    紧接著,石敬瑭的暴怒声传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
    只是看清来人是桑维翰后,石敬瑭的怒意这才减弱几分,靠坐回椅子,伸手揉著额头。
    “你来作甚。”
    桑维翰恭敬一拜,走向石敬瑭。
    “这是怎么了,怎么爭吵起来了。”
    书案旁,刘知远冷哼一声,言语直衝桑维翰。
    “是你出的献地决策?你可知这么做意味著什么!”
    桑维翰看著怒气未消的刘知远,眼里闪过一丝寒意。
    这个决策关乎著他的未来,绝不允许刘知远破坏,只是现在还未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桑维翰轻笑著岔开话题,看向石敬瑭。
    “大人,我这里有一个新消息,事关重大,我们还需商议一番。”
    一旁,刘知远看著不接茬的桑维翰,心中的怒意反倒减弱几分。
    虽说方才的鲁莽是装出来的,可若放在平时,桑维翰绝不会如此轻轻揭过。
    这让刘知远对桑维翰所说的新消息,同样来了兴致。
    此时正焦头烂额的石敬瑭,听闻桑维翰的言语,缓缓坐起身子,强打起精神来。
    “什么消息,需要你冒雨前来。”
    桑维翰走近一些,低声言语。
    “大人可还记得,陈默。”
    石敬瑭略微思索。
    “洛阳的那个探子?”
    桑维翰微微点头,同时眼角扫过刘知远,观察他的反应。
    刘知远却如同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一般,毫无反应。
    桑维翰也不管刘知远反应的真假,继续向石敬瑭匯报。
    “下官今日原想试探一番,藉机除掉隱患。
    谁曾想,那陈默手中还真有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隨后,桑维翰將今天见到陈默后的一切和盘托出。
    只不过保下陈默性命这件事被他主动忽略,在他看来,陈默的死活並不重要,只要没了利用价值,隨时可死。
    听完桑维翰的话,石敬瑭陷入沉默。
    刘知远则摆出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
    “节度使大人,契丹小儿绝不可信,割地一事,绝不可行。”
    石敬瑭摆了摆手,示意刘知远先別说话。
    “维翰,你觉得这消息有几成可信。”
    桑维翰略微沉思,在他看来,陈默生死自己一言便可断之,所以他绝不敢撒谎。
    可信中的內容却未必。
    “陈默的话可信,至於信中內容,最多三成可信。
    且不说契丹国內的情况,单是李从珂,绝无可能出兵助他。”
    桑维翰的话语微停,紧接著开口。
    “只是,现在有一个不可控情况,赵德钧已经派人去了契丹,若这事被他知晓,那契丹恐怕会放弃我们。”
    桑维翰说完,书房內陷入短暂沉默。
    略微思量,石敬瑭幽幽开口。
    “陈默现在何处。”
    桑维翰隨即应和。
    “此时陈默尚在属下府中。”
    石敬瑭瞳孔微缩。
    “看好他,
    至於其他,维翰,现在速速派人去北边,探听赵德钧动向。
    有任何风吹草动,速速报来。”
    一旁许久未言语的刘知远,冷不丁开口。
    “节度使大人,莫不是还要推进割地计划?”
    石敬瑭並未开口,只是静静看向刘知远。
    一旁桑维翰看在眼里,內心冷笑。
    石敬瑭现在几乎无路可走,刘知远如今仗著之前战场上的情谊,逼宫石敬瑭,二人之间的嫌隙,只会越来越大。
    看著石敬瑭的表情,刘知远愤然转身离去。
    雨幕里。
    原本怒冲冲的刘知远,气息平稳,眼神锐利,转头看了一眼书房。
    “陈默...”
    略微思索,刘知远迈步离开府邸。
    书房內。
    等到刘知远的脚步走远。
    石敬瑭的表情瞬间平静,哪还有半点之前烦闷的样子。
    “维翰,你觉得割地的事情还可行吗?”
    桑维翰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这不可控消息来的太过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此时多做言语,绝非明智之举。
    石敬瑭不再去看桑维翰,起身走向窗边,背对著桑维翰缓慢开口。
    “北边的事情你多留意,
    至於陈默....
    放出去,盯紧他。”
    桑维翰不敢多言,只能称是。
    “好了,下去吧。”
    桑维翰俯身后退,恭敬离去。
    等到桑维翰离开,石敬瑭转过身来,盯著桑维翰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桑维翰,契丹,刘知远,他都不信。
    沉思一番,石敬瑭迈步走出书房,阴影里,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
    “大人,桑大人那边,还要盯著吗。”
    石敬瑭略微沉思。
    “不用了,派人出去,盯紧那个陈默,找机会带回来见我。”
    阴暗处那声音应允后,隨即迅速消失。
    桑府偏堂,石头正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嘴里低声念叨著。
    “回不去....这可怎么办....要不我拼了?...”
    陈默静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有理会石头的碎碎念。
    一旁,石头的碎碎念突然戛然而止,闪身衝到偏堂窗边。
    “谁在哪里!”
    陈默被石头的声音惊了一下,转头望去。
    窗户那边,一条缝隙里被人塞进一张纸条,隨后那身影迅速消失。
    石头还记得陈默之前的言语,所以並没追出去,只是將那纸条拿了回来。
    纸条上,寥寥几字。
    “性命已无忧,回去小心尾巴。”
    陈默盯著那字跡,嘴角慢慢勾起来。
    石头凑过来。
    “大人,这是谁?”
    陈默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烧成灰烬。
    “不知道。但至少说明,盯著我的人里,有想让我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