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陈默出声。
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秦清晏轻轻咽了下口水,脖颈处一道细小的红印显现,一滴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看著僵持的眾人,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开口。
“杨閔,將刀放下。”
杨閔转头看向陈默,目光中略带迟疑。
秦清晏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將目光投向阿福。
“阿福,冷静。”
等到杨閔確定真的没有危险,这才轻轻鬆开手中的匕首。
对面,袁震將刀鞘重新掛回腰间,伸手將阿福手中的小刃按了下去。
秦清晏看著杨閔收回去的匕首,站直了身体,伸手摸向脖颈。
擦拭掉脖颈的血渍,表情略带幽怨的看向陈默。
“陈大人手下倒是好手眾多。”
陈默清咳一声,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转头看向袁震。
“袁震,说说吧,怎么回事。”
袁震將目光投向秦清晏,示意由她来说。
秦清晏看著袁震的眼神,收起心中对陈默的一丝不满,转头走向方才的房间。
“来吧,坐下来好好聊聊。”
看著离去的秦清晏,杨閔谨慎地盯著袁震与阿福两人,示意陈默先走,自己跟在后面。
陈默也知道杨閔是为了自己好,也不好说什么,率先迈步离开。
等到陈默进入一旁的屋子,杨閔这才握著匕首,小心翼翼地朝著陈默那边而去。
袁震看著如此谨慎的杨閔,摇了摇头,拍著阿福的肩膀,迈步跟上。
心中却是腹誹不已。
『陈默这傢伙,不管走到哪里,身边总会有人死心塌实地跟著他,洛阳那边的那位,如今的石头,杨閔。』
不再去想这些,袁震迈步走向一旁的房间。
阿福紧跟袁震,只是胸膛依旧起伏,显然方才的事情阿福还没有放下。
房间內,陈默,秦清晏,袁震,杨閔。
四人分坐两旁。
阿福端著茶水进来,放在几人身前,唯独遗漏了杨閔。
看向杨閔的眼神依旧不善。
秦清晏也没说什么,只是方才杨閔的冒失举动,让她大为气愤,虽说那是为了保护陈默,可秦清晏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性子,就是看杨閔不顺眼。
陈默看著已经冷静下来的眾人,率先开口。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就开诚布公,说说吧,二位的身份。”
秦清晏听著陈默的话语,揪心了一下。
袁震稍作观察,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陈默,你当真不认得我们?”
陈默微微愣神,实在是记忆略有缺失,想不起来。
袁震看著陈默的表情,也不再希冀什么,直入主题。
“陈默,你,我,秦清晏。
我们三人原是刘相手下甲字子房密探,自陛下与石敬瑭相互猜忌时被刘相遣往这太原府,以防万一。
上月十五,传递完最后一次消息后,你说要试一试一个想法,隨后便没了动静。
直到最近,石敬瑭的动作越来越多,不得已我们才想主动和你联繫。
上次桑府偏堂的纸条,就是我塞给你的。”
陈默轻轻皱眉,想起上次自己与石头在桑府遇到的景象,確实有这么件事。
“继续。”
袁震喝了口茶水,继续开口。
“自从你与我们断了联繫,我一直再观察著你的举动,商队,小院夜访,我都看在眼中。
只是自从张德胜將你带进节度使府,事情开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所以我们才急於联络你,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默抬起眼皮,扫视著秦清晏与袁震的表情,虽说不认识这两人。
可原身內心深处的一丝感觉自己还是可以確认的,这两人说的话,可信。
深吸口气,陈默开始出声解释。
“虽然记不清楚,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们。
如今石敬瑭採取我的建议,同意了暂时搁置献地决策,只是现在石敬瑭已经如同惊弓之鸟。
洛阳那边任何异常举动都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先拔掉桑维翰这颗钉子,他太危险了,谁也不知道他偷摸与契丹方面会怎么联繫,若是再次让石敬瑭觉得可以成事,后果不堪设想。”
对面,秦清晏与袁震陷入沉思。
陈默说的不无问题,只是陈默方才说的推刘知远上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说的刘知远?”
陈默轻轻一笑。
“石敬瑭这个人太过危险,对洛阳敌视太重,所以他会竭尽所能,不择手段。
可刘知远不同,虽说同样野心勃勃,可底线还在。
沙陀族与契丹势同水火,石敬瑭作为沙坨族,竟想著要与契丹求援,这也是刘知远反对割地的原因之一。
若是扶他上位,最少可保中原国门,要防的就只剩下北面狼子野心的赵德钧,这样一来,我们可做的就会更多。”
听著陈默的话,袁震与秦清晏深以为然,转而问起其他。
“你说的我们理解,刘相那边我们会儘快传回消息。
可桑维翰该怎么解决?”
陈默略作思量,眼睛一转,身子微微下压,靠近袁震与秦清晏。
......
就在陈默几人醉仙楼密谋之时。
燕山山脉以北。
韩明云与赵德钧的先遣队伍已经进入契丹国境
经过多天跋涉,终於到了契丹的国都,皇都。
城池外,大批的牛羊游荡。
隨处可见牛羊粪便,气味更是复杂至极。
韩明云走南闯北,不是没见过牧民的居住区域。
只是如今契丹学习中原文化,不再以单纯的游牧形式居住,將大批量的部族聚集在一起,可谓是混乱至极。
皇都城墙外,看著衣衫整洁成队排列的韩明云等人。
那些牧民操著韩明云听不懂的话语,指指点点,看向韩明云身后的一辆辆马车,更是两眼放光。
看著周围牧民的表情,韩明云不敢怠慢,与队伍的领队商议一番,决定还是先进城再说,外面还是太过危险。
整理了一下衣衫,韩明云与领队翻身下马,走到城门守卫跟前,表明来意。
那守卫却是眼神不正,上下打量著韩明云。
无奈,韩明云只好给了些好处,这才与守城的一个小头领搭上话。
又使出一些好处,这才得以说明来意。
那小头领在听完韩明云的话后,脸上笑意更浓,伸手让一位士兵过来,用著韩明云听不懂的话语交代了几句,只是眼角瞥向韩明云的眼睛冒光,极为不善。
等到交代完毕,那名士兵瞬间朝著城內跑去。
而那小头领看著韩明云,脸上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著城门內那消失的士兵身影。
韩明云脸上平淡,攥紧的手心却是冒出汗水。
对这次出使皇都的前路,更是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