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在经歷了一夜的紧张气氛过后,终於迎来了黎明。
天边刚放鱼肚白,张德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督捕司的大门口。
隨著门被打开,张德胜立即急切地表明来由。
陈默昨夜睡得很晚,所以起来时脑袋还是有些懵的。
在得知张德胜的来意后,陈默头脑瞬间清醒。
来不及考虑其他,陈默当即跟著已经有些死到临头感觉的张德胜前往节度使府。
一路上,张德胜反反覆覆看了陈默十数次,终於在陈默有些忍受不住时,张德胜才挤出一张笑脸,缓缓开口。
“陈大人,上次小墩子的事情那可是节度使大人所为,並不是老奴想要伺机窥探什么,还请陈大人见谅。”
张德胜此时哪还有任何章法可言,別管其他了,一股脑地丟到石敬瑭的身上,把自己择出去,只要陈默不再注意自己,那自己就还能缩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陈默看著张德胜,也是极为无言。
张德胜这老阉人,是一点脸也不要,只要能让他活著,保准过不了多久又会开始反覆,试图清除自己。
只是陈默那有閒情逸致去管张德胜,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示意张德胜只管带路,不要去谈其他。
“只要张公公选择相安无事,我自然不会自討没趣。”
听完陈默此言,张德胜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心中好像有大石头落了下去,陪著笑继续带路。
只是刚转过身,张德胜心中又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督捕司距离节度使府邸並没有多远,没用多久,两人便走进节度使府邸大门。
刚一进门,张德胜立即换上一副笑脸,面对陈默。
“陈大人,节度使大人说让你一个人过去就好,老奴就送到这里了。”
说著,张德胜停下脚步,恭敬地弯腰站立在那里,目送陈默离开。
陈默也不含糊,轻轻点了点头,隨即转身而去。
书房外,一位侍女已经早早等在那里,看到陈默前来,立即將陈默迎了进去。
“陈大人,请。”
陈默轻轻点头,只是心中却是疑惑不已,昨夜城中起乱他是知道的,可石敬瑭如此急匆匆將自己喊来府邸,所为何事,陈默却是不知。
陈默迈步走进书房,身后侍女轻轻將门关上。
书房內空无一人,陈默虽说不知所为何事,可当下的处境却是大致有了猜测。
石敬瑭没在书房,肯定正在什么地方观察著自己。
確定心中猜想,陈默在书房內左右看了看,隨即好似没事人一般,静静坐在书房一旁的椅子上,等待著石敬瑭的出现。
书房后,石敬瑭站立在一处屏风后,静静观察著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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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过了半炷香时间,见陈默並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甚至还有些坐立难安,石敬瑭这才缓缓迈步,走进书房。
看到石敬瑭出现,陈默立即起身,俯身拱手。
抬手间似是牵扯到伤口,陈默的表情略显扭曲。
“下官陈默,见过节度使大人。”
石敬瑭一直静静看著陈默的表情,看著他因为疼痛而出现的表情变化,石敬瑭微微抬手。
“坐。”
陈默依旧十分恭敬,转身缓缓坐到椅子上。
石敬瑭等到陈默落座,这才缓缓开口。
“陈默,你可知我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陈默轻轻摇头,脸上带著疑惑的表情。
“下官不知,还请节度使大人示下。”
石敬瑭看著陈默表情不似作假,也不再过多试探。
“陈默,昨夜有人作乱,藉机出城,你说,会是何人所为?”
陈默微微一愣,这还真不是他假装不知,他是真只知道有混乱发生,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下石敬瑭开口说出实情,陈默瞬间就想到了醉仙楼。
只有秦清晏这个女人,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將自己的计划送出去,除了这个陈默想不出其他。
“大人,下官著实不知。”
石敬瑭看著陈默那迷茫的眼神,决定给点提示。
“那你觉得这冒死出去之人有什么目的?谁会是受益者?”
陈默心头一紧,这哪是提问,这不是给自己套枷锁吗。
陈默知道,石敬瑭也心知肚明。
今天只有陈默被叫到府邸,显然是不想有其他人参与。
而石敬瑭现在若有所指,显然是想让自己说出桑维翰或是刘知远的名字。
不管说的对错与否,自己就算是彻底与那两人决裂了。
刘知远没有一丝可能,守城士兵,出去推行行政,这其中大有刘知远的亲信存在,根本没有怀疑的必要。
而桑维翰,石敬瑭现在显然已经不敢全信,询问陈默只不过是为了加强自己心中的某一个想法。
其实在石敬瑭看来,可怀疑的也只有桑维翰,只有他会趁机作乱,给自己施加压力。
陈默深吸口气,话语却是不敢有半分僭越。
“回节度使大人,下官不敢胡乱攀诬。”
石敬瑭点了点头,此次找沉默来看似多此一举,实则不然。
不再去想心中的那些猜测,石敬瑭坐起身来,缓缓开口。
“陈默,昨夜作乱之人尚有活口,现在我需要你去审讯一番,你待如何?”
陈默心中一苦,这是做样子给桑维翰与刘知远看,就算自己什么也没说又如何,现下没有旁人,还不是石敬瑭说自己说了什么,自己就说了什么。
只是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隨即陈默立即起身俯首。
“下官定不负节度使大人所託。”
石敬瑭轻轻点点头,示意陈默可以出去了。
等到陈默转身,石敬瑭再次开口。
“陈默,本官很看好你,留守司內有一人,本官希望你可以接触一番,若是你能说动他为我所用,我记你大功一件。”
陈默听到石敬瑭的话语,心知这应该是石敬瑭最后的试探了。
转过身形,面露欣喜的回答著。
“谢节度使大人!”
石敬瑭面露笑容,再次轻轻挥手。
陈默俯下腰身,缓缓退出书房。
..........
桑府。
桑维翰还坐在大堂內悠哉地喝著茶,正等待著石敬瑭召见自己。
只是隨著杨木茂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將石敬瑭单独召见陈默的事情说出口。
桑维翰持杯的手瞬间顿了一下,些许茶汤洒了出来。
隨即桑维翰立即察觉到了一丝问题。
自己有些托大了。
其实昨夜自己最应该出现的地方,就是节度使府,而自己身在局中,竟將石敬瑭那多疑的性子给忽略了。
就算石敬瑭已经相信了陈默,可陈默那边怎么可能没有石敬瑭的人。
如今消息已经传了出去,石敬瑭单独召见了陈默。
如今这件事明面上的受益者,就只剩下了自己。
想到这里,桑维翰瞬间有这些坐不住了。
只是刚要有所动作,桑维翰瞬间想到了一个人,只要他在外面,自己就还有置身事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