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郑欢看著胜券在握的陈默,心中不免也安定了几分。
確定好要做的事情,刘老四与郑欢,郑泓三人离开了督捕司。
朝著牙城方向而去。
正走著,郑欢不知道抽什么疯,转身跑到陈默跟前,眼睛里竟有些泪花。
“大人,我老郑家就我一根独苗,我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您一定要帮我看顾好我老娘。”
陈默强忍著想打郑欢的想法,伸手在郑欢的肩头拍了拍,只是手上的力道不小。
“放心,別墨跡了赶紧去吧!”
郑欢訕笑两声,衝著陈默点了点头,隨后顛顛的跑著去追刘老四他们。
“哎,老四,等等我。”
陈默看著郑欢离去的背影,脸上原本笑著的表情逐渐消失,心中轻轻一沉。
能在兵曹司不被人待见还活的这么轻鬆,郑欢怎么可能是个粗心大意的蠢人。
郑欢这种笑著面对所有人,將悲观与委屈全都自己咽下的人,才是真正可靠的人。
知道此次出去必有危险,用这种方式交代可能需要的遗言,这让陈默怎能不內心沉重。
收回视线,陈默看向石头。
石头依旧盯著郑欢跑出去的方向,呆呆地出声询问陈默。
“大人,那我们呢,就待在督捕司吗。”
陈默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迈步走下台阶,直直朝外而去。
“是时候再去一趟留守司了。
石头,我们走。”
石头哦著应了一声,静静地跟在陈默身后。
看著前面脚步坚定的陈默,石头好几次欲言又止。
在石头看来,陈默这些天好像一直紧绷著精神,一刻也不敢放鬆。
好几次坐在院中,一做几乎就是一夜,第二天还要忙著跑去节度使府邸。
石头看在眼里,却从没说什么。
这样的陈默太过陌生,可这样的陈默又让石头越发坚定了好好守护他的决心。
等到陈默他们全都离开督捕司。
王满仓打开屋门,缓缓的走下台阶,就那么静静坐在躺椅上,看著天空。
转头看了看只有一人在那里忙碌的王强,王满仓嘆了口气。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搞的老头子我都心热了几分。”
收回目光,王满仓笑著闭上眼睛,嘴里轻声低语。
“老伙计们,说不定有生之年还有望看到大唐的盛况,再等等,再等等。”
............
陈默与石头二人冒著迎面吹来的沙尘,眯著眼睛走向留守司大门。
拿出石敬瑭给的腰牌,陈默被直接带往杨彦询所在的住处。
再次通过几道封锁,陈默停在了杨彦询的小院门口。
等到守卫进去通稟一声,陈默这才迈步走进屋內。
杨彦询依旧是那副老样子,还是坐在那张小椅子上,喝著茶水,静静的看著外面的天空。
黄沙漫天的,也不知道他能看出什么。
吩咐石头站在一边等待,陈默迈步坐到了杨彦询一旁的椅子上。
杨彦询伸手推过茶壶,示意陈默喝茶自己倒,自己就不招待了。
陈默看著面前的茶壶,知道老將军这是不想听自己再说那些话。
微微沉吟片刻,陈默起身轻轻拱手,作势就要离开。
杨彦询看著陈默就要离开的样子,终於开口阻拦。
“慢,小小年纪,怎么耐不住性子,先坐。”
陈默转身看向杨彦询,站在那里没有挪步。
“老將军这是有话要说?”
杨彦询没有说话,依旧轻轻伸手,示意陈默先坐下。
陈默无奈,只得再次坐了下来。
等到陈默坐下,杨彦询笑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陈默,隨即伸手指向窗外。
“陈默,你看这天气,昏沉沉雾蒙蒙的,黄沙漫天飞,像不像现在这世道。”
陈默转头看向窗外,神色平静。
“老將军是想说天意不可为?”
杨彦询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陈默收回目光,看向杨彦询。
“我倒是这么认为,风再大也会有停的时候,就算不停,一场大雨灌下,总归也会將这漫天黄沙洗刷乾净。”
杨彦询听著陈默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轻笑出声。
“你说的没错,这风总会停下,可你怎么確定他什么时候会停?”
陈默没有理会杨彦询的含沙射影,语气依旧坚定。
“那老將军怎么確定,我不会掀起一场暴雨?”
杨彦询听著陈默针锋相对的话语,脸色逐渐平静。
“年轻人锋芒毕露,可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陈默再次將目光投向杨彦询,心中对这老头稍稍有些失望,难怪歷史中他会一直待在这留守司中,无所作为。
前怕狼后怕虎的,顾虑太多了。
不过陈默还是心存侥倖,想爭取一下。
“將军,小子並不是想拉將军入水,只是想让將军助我一臂之力,只需借我兵士即可,决不让將军冒险。”
杨彦询站起身来,缓步走向窗边。
“陈默,我明白你想做什么,可想让老头子我下筹码。
总得让我看到一丝贏的胜算吧?”
陈默眼见有戏,同样站起身来,迈步走到杨彦询身边。
“將军只需等待即可,那石重贵所图之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们打个赌如何。
若是三日之內,石重贵前往將军这里询问我的事,將军便借我兵士,可否?”
杨彦询转过头来,看著陈默表情怪异。
“你个滑头,是打算忽悠老头吗,石重贵性格急躁,恐怕你略施小计他便会上鉤,想凭这个就借兵,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陈默听著杨彦询的话语,伸手挠了挠鼻子,方才確实是想投机一番,不过陈默也不打算就凭藉这个忽悠老头,他另有打算。
“將军,有些事情我不愿说,那这样,若我改换石敬瑭呢,如果石敬瑭亲自前来见你,你便借我如何。”
杨彦询看著陈默认真的表情,目光深邃。
方才陈默的投机举动他看得出来。
可若是说石敬瑭亲自来见自己,陈默未免也有些太大胆了,能惊动石敬瑭,说明几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这样一来的话,倒不是不能答应陈默。
再次確定陈默话中没有別的陷阱,杨彦询轻轻点头。
“明面上我的旧部都被分散开来,可私底下的亲卫还有不少。
这样,若真如你所说,我借你一千甲士,如何?”
陈默轻轻皱眉。
“一千?”
杨彦询有些不满陈默的贪心。
“一千不少了,这一千人给你就是你的了,你要解决他们的所有军餉,从那时候开始,这一千人任凭你差遣,我绝不会动手脚,死活我也不管,如何?”
听到这里,陈默终於舒展眉头,等的就是这句话。
“多谢老將军。”
听著陈默感谢的话语,杨彦询微微一愣。
他娘的又被陈默给算计了。
越想越气,杨彦询一挥袖子。
“行了,快走吧,別在这碍眼。”
陈默也不在乎,轻轻拱手走出门外,心中却是畅快不已。
“走,石头,回督捕司。”
屋子里,杨彦询看著陈默的背影,轻轻一笑。
“年轻人不错,有我年轻时的风采。”
.........
就在陈默这边正高兴之时,杨閔那边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距离杨閔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两个人影正在窃窃私语。
“快回去稟报,就说陈默这边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