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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就问你后悔招惹他不?
    这一晚,林家人难得睡了一个格外踏实的安稳觉。
    可有些人,他睡不著觉!
    一宿啊,整整一宿,高大叔愣是不敢合眼!
    单说柴火垛子,这玩意著了其实也没啥,大不了再进山弄些,充其量,也就费点事。
    可万一柴火垛子著了不说,把房子给引著了,那可就毁嘍!
    如今这土胚房子,上头盖得可都是茅草,这要是给点著嘍。
    家就没了!
    一整宿,搁外头看柴火垛子,愣是没敢合眼的高大叔,活生生冻感冒了。
    等到高大婶出来的时候,高大叔都发烧了。
    见著婆娘睡眼惺忪的样,高大叔气不打一处来,拔下鞋底子就抽起婆娘来。
    “叫你嘴贱!叫你无事生非!”
    “哎,当家的,你別打了,我错啦!”
    院里高大婶杀猪般惨叫,传彻乡里!
    被惨叫声喊起来的林卫东颇为感慨地看著窗外头。
    “哎呀,难怪老话总说,人的名树的影啊。”
    给亲娘好好出了口恶气的林卫东,嘿嘿笑了起来。
    炕沿旁边,赶过来喊他起床吃饭的小妹则愣在那。
    “三哥,你笑甚么?”
    “小孩子不要有那么多问题,问多了容易挨揍。”
    “哦。”
    林卫娟乖乖点头,不敢再问林卫东。
    和小妹说完话,林卫东就出门上厕所。
    到了屋后,才解开裤腰带,就正巧撞见两个今年才过门的小媳妇从那边路口走过来。
    见著他,两人竟是停下脚步,隔著老远指指点点,间而还有感嘆声。
    “哟,家里爷们不顶事,地撂荒久了,等著爷给你犁犁呢?”
    林卫东一声吆喝,俩小媳妇如临大敌!
    其中一位,掉头就跑。
    “扑通”一声。
    林卫东摇摇头,甩了甩,心安理得系上裤带。
    嘖,在大东北啊,最起码的常识,就是在这才下过雪的道上,不能跑,滑,容易摔著!
    痛快完,林卫东跑到爹妈家去喝那小米稀饭。
    这大东北的小米稀饭,总是喜欢熬的稠稠的,上头还总浮著一层米油儿,老人讲话说这玩意儿最有营养。
    有没有营养不知道,反正味道是挺不错。
    喝过小米稀饭,就著杂合面的馒头吃过萝卜咸菜,林卫东笑著看向林福財。
    果不其然,老林头的脸上带著极度惋惜的表情。
    哎哟,悔不该吃那俩冻柿子哟!
    肉包子到底没吃上!
    那老二也真是的!
    咋就剩一个包子他还跟我抢……
    从老爹身上收穫无比快乐,林卫东笑呵呵和张桂兰打过招呼,在张桂兰千叮嚀万嘱咐之下,不情不愿戴上那狗皮帽子,这才要出门。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里屋,把先前买的烟往炕上一扔,这才到院子里,蹬起那三轮车出了门。
    屋里炕上,林福財定睛一看。
    正是两包哈尔滨,林福財瞬间笑了起来。
    “瞧,咱东子到底还是惦记他爹!哈哈哈哈哈……”
    林福財彻底没了鬱闷。
    再说林卫东,一边蹬著自行车,一边喘著粗气,呼吸,在冰冷的寒风中,瞬间成雾成霜,又扑了回来。
    幸好娘让戴著这狗皮帽子,停下车,將帽子捂嘴一兜,林卫东就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他呀,命不好。
    得去干那一上午才能挣60块的苦活累活。
    不像大哥,今天就让爹领著去厂子,去了就能入职。
    下午,大哥就能在1200摄氏度熔炉旁边烤火了!
    捎带手,还能挣上一个月六十五块的高薪!
    那可是整整六十五块啊!
    哎呀,我这个命,可真叫一个苦啊!
    如此想著,林卫东笑著蹬著三轮车来到学校。
    装好废纸,这就又蹬起车来。
    下坡的路倒是好走,基本上捏著闸就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临了,到收购站那一小段上坡才算真费劲。
    等到跟前,只能是推上去,蹬是一点蹬不动。
    才到坡前,还不等林卫东吱声,门房里张大爷就走出来。
    “哟,卫东来啦!”
    “来啦大爷!”
    隔著那段上坡,林卫东笑著点头。
    “这咋还用自己推啊,等著!”
    张大爷转过身,几声吆喝。
    从废品收购站里出来好几个年轻人。
    剩下的事就不用林卫东掺和了。
    凭著昨个和站长大声喊过的那句自己人,上坡卸车过磅都不需要林卫东参手。
    不仅会给一个准確的重量,甚至还会额外多给一些重量。
    站长不在。
    谁会介意花点公家钱,来交好一下和站长关係很不错的朋友呢?
    至少,废品收购站的年轻伙计们还是很想进步的。
    这边,坐进那门房里。
    一个铸铁炉子烧的通红,上头,还摆著正喷吐热气的一壶开水。
    “按我说啊,到那上坡你就停就完了,站里这么些年轻人,谁还不能给你推过来?”
    听到张大爷这话,林卫东笑著点头。
    “大爷说的对啊,我这,主要还是担心欠人家人情。”
    听到这话,张大爷肃然起敬。
    他就喜欢这讲道理的小青年。
    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这边在门房里和大爷喝著热茶,聊著天,那边算好了帐,会计派了个机灵点的小青年过来把钱给他。
    “谢谢啊,来,这钱拿著,请你们几个伙计去喝北冰洋。”
    从接过来的钱里直接抽出三块钱来,那小青年反倒是不好意思收了。
    三块,在这年头可不算小钱!
    林卫东哈哈一笑,起身,硬把钱塞在他上衣兜里。
    这一场景,更是看得张大爷激动不已。
    “哎呀,小林啊,你这会做人!俺儿要是有你一半会来事啊,早提正院了。”
    听到这话,林卫东哈哈大笑,却偏偏又没有打听,张大爷儿子在哪家医院上班。
    这反倒是勾引著张大爷主动打开话匣子。
    一听说是镇上那所最大的医院,林卫东笑了。
    自家亲姐就在那上班呢!
    想著上辈子自家亲姐遭受过的委屈,林卫东暗自点头。
    以后,张大爷这人脉,还得走啊。
    揣上钱,林卫东这就走出门房。
    一冷一热之下,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昨天和郑虎借了10块钱,买菜花了7块8,那佟老师非要给他10块钱,又不能不收。
    后来买包子花了两块,冻梨买了五斤,就是七毛五,冻柿子挑了八个,是三毛钱,两斤上好的大瓜子儿八毛,冰糖葫芦两根就是两毛,卖废品赚了三十三。
    这么一来手里还剩28块1毛5,后来买烟,凭票,在供销社买了两盒哈尔滨,这是七毛钱,后来在黑市上买的中华,那个贵,一盒两块,林卫东直接买了五盒。
    这剩下十七块四毛五,还那15块钱的帐就绰绰有余了。
    再算上今天上午赚这三十五,还帐是肯定没问题的,问题的关键在於如何把这件事情顺利摆平……
    按理说,这都八七年了,敢搞赌博,这不明摆著往枪眼上撞?
    只能说人家肯定背后是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