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学校，林卫东直奔佟纸宿舍。
    看著林卫东两手空空的来，来开门的佟纸略微有些遗憾，却也笑著迎他进门。
    像他这个年纪啊，能有情有义已是难得，不能真奢望才走出校门不久的学生，懂得什么人情世故啊！
    正这么想著，佟纸就看见林卫东不等他招呼，大咧咧在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就从兜里掏东西。
    佟纸远远看著，似是什么红色方块，心里正疑惑，走进一瞧。
    那茶几上，一溜摆开一排，正是五盒中华牌香菸！
    中华香菸！
    佟纸直接呆愣住了。
    这种烟，压根买不著！
    不是你有钱就行，这玩意有价无市，得用特供烟票，还得排队等著！
    “你从哪弄来的？”
    佟纸惊讶不已，林卫东嘿嘿一笑，並不言语。
    ……
    送礼，讲究不少。
    送家里做买卖的，最好是直接送他卖的东西，这里边的门路有的品。
    对於关係妥当的老伙计，就得送他些没用，但他又捨不得买的小物件，例如，三千块的打火机，保准这玩意一送，哥们临死闭眼前都得记著你。
    至於送老大，那就得讲究个品位。
    有价无市的玩意最好。
    比如说，家里產的原生態小米，或者柿子，哪怕都没有，整个不好买的华子摺叠也行。
    总不能说，老大你看，我这是跑分高达三百多万的某牌手机，您拿著他出去社交，倍有面子……
    对於这年代普通人来说，黑市，或多少还有些了解，但原身认识的那些高档香菸贩子，这种级別的灰色地带，却是他们是连想都想不到的。
    也是因此，当看见那五盒中华，佟纸眼神都直了。
    “这，这玩意你从哪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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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別管我从哪那弄来的，”说这话，林卫东直接拆开其中一盒包装，从里拿出一根，“来，主任，我给您点上。”
    深深吸过一口，佟纸身子一个后仰，朝空喷出烟来，满脸激动。
    “这高档烟，味是两样啊！”
    “可不呢，哈哈哈！”林卫东哈哈大笑，“这都得是京里首长才能抽著的好东西。”
    听到这话，佟纸也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次来找我，是专门给我送礼来的？”
    “那不是。”林卫东果断摇了摇头，“您肯拉我这一把，这是大恩，我总要想著怎么报答您。”
    “不用报答。”佟纸呵呵笑著，又果断摇头，“你是在担心，我把这活让给你，其他校领导会对我有想法？”
    林卫东果断点头，不愧能当上总务处主任，佟纸这份心机显然不一般。
    “这你就放心吧，我能当上这总务处的主任，上头多少还算有点人脉。再说那些个废纸，看著多，其实也不过两三吨，寒假里你就运完了，能有什么事啊。”
    佟纸笑著说道，林卫东果断点头，佟纸这么说，那就真没问题了。
    等到从佟纸屋里出来，时间才过九点三十，还来得及再跑一趟。
    於是乎，林卫东又一次蹬著三轮来到后面仓库。
    搬了没一会的功夫，就见著佟雪站在不远处，正看著他。
    “怎么，你有事？”
    “你……”
    看著佟雪扭捏的样子，林卫东將手里刚捆好的废纸放下，微笑著，等著她。
    佟雪瞬间红脸，支支吾吾开了口。
    “那个，你先前弄得那油，炒菜还真挺好吃的……”
    这是没吃够？
    林卫东笑嘻嘻地打量佟雪，被盯著看的佟雪先是扭捏，忽然生了气。
    “是我爸啦，他说，你中午回去吃饭太赶，就过去一块吃。”
    “嗯，替我谢谢佟老师，还有，你去买菜吧，中午我下厨。”
    “真的！”佟雪闻言很是高兴，又觉得似乎不妥，“你还有力气做饭啊，会很累吧。”
    林卫东笑著摇头。
    “那收购站又不是在天涯海角，不过二里多地，我又蹬著三轮去，费不了多少力气。”
    “哦，”佟雪点点头，“好吧，那我去买菜，嗯，你有什么特別想吃的吗？我给你买。”
    听到佟雪如此问道，林卫东忽然就笑了起来。
    “你別管我想吃什么，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你去买就好。”
    “哦。”
    佟雪先是点头，隨即忽然反应过来林卫东这是在撩她，她瞬间红著脸，又一次落荒而逃。
    林卫东站在原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年代的姑娘啊，到底还是淳朴善良。
    就凭著给师母办了个周年，又给做了道水煮鱼，佟雪就对自己这么好。
    这要是放在后世。
    一道水煮鱼？
    乖乖，你得买辆法拉利，才能得到姑娘片刻青睞吧！
    当初，在创业成功之后，发现得给六十八万八的彩礼钱，才能娶到和自己谈恋爱那姑娘，林卫东果断放弃那段感情。
    他有这钱，他可以每年都找十八岁的姑娘谈恋爱。
    何必花六十八万八，找个老佛爷供回家？
    这边想著，装好废纸，林卫东又特地爬到废纸堆的高处，仔细打量了下这间仓库。
    佟纸所说的不错，从77年恢復高考以来，这间学校的所有废纸都保管在这里。
    一眼看上去，確实体量很大。
    但若细细考量，確实不过两三吨样子。
    又一次去废品收购站收完钱，回来路上，林卫东开始使劲蹬车。
    不使劲不行啊。
    去的路，一路下坡，就那么一小段路是上坡，回来路上，自然截然相反，一路上坡，就开头那么一小段下坡。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路不长，再者，回来路上是空载。
    就这，由於这抗造的三轮车自重不小，林卫东得使点力气才行。
    正踩著呢，忽然，一下子轻快了许多。
    林卫东扭头一看，是佟雪，她正从侧面埋著头，使劲推著车。
    “哟，別推了，才下过雪，路滑著呢。”
    “你，你快蹬你的车就行了，省点力气，中午给我做好吃的……”
    佟雪抬起头来说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小，林卫东莫名有些感动，隨即开始更加使劲蹬车。
    寒风呼呼吹过，风里还带著几朵雪花。
    林卫东却是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没一会功夫，两人回到学校。
    见著佟雪將买的菜顺手就放在车斗里，见著佟雪和林卫东俩有说有笑走进学校。
    隔著窗玻璃，校门口传达室的大爷嘿嘿直笑。
    “还得说这有情有义的，龙找龙，凤找凤，耗子儿子会打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