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炕里角落，见著三哥心情好，林卫娟也壮起胆子。
    “三哥。”
    “干哈？”
    “那个，我给你烧炕了，烧的顾热顾热的，还给你把被褥啥的都铺好了！”
    听到这话，林卫东嘿嘿一笑。
    “行！懂事，来！”
    隨手，林卫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白兔扔过去。
    “等明天吃！”
    林福財扭过头，瞪著小妹林卫娟。
    “这都好睡觉了，你这时候吃坏牙齿呢！”
    林卫娟点点头，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她苦著个小脸，惹得大伙哈哈大笑。
    大哥则是彻底纳闷。
    “不是，你咋还有糖呢？没见著你买啊！”
    “啊，临出供销社的时候，姐姐们比较热情，装了一口袋奶糖走。”
    林卫东嘿嘿笑著，林卫国彻底没了话说。
    不是！
    我这都什么兄弟啊！
    不花钱，都能搁供销社混出奶糖来！
    还踏马大白兔奶糖！
    林卫东也在笑，大哥呀！
    我这算个啥啊！
    那二哥他，都不知道搁多少小姑娘家住过了。
    咱林家仨兄弟里头，就你不合群啊！
    晚上，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林卫东忽然起身，从脱下来的衣服兜里掏出两盒万紫千红雪花膏来。
    这玩意，是今天搁供销社的时候一块买的。
    想了想，林卫东又躺了回去。
    先前去接嫂子前，运了两趟废纸，收入是三十五，和三十四块五。
    后来买奶糖，花了四毛，塑料布花了三块，家里房子，爹妈房子，这都一併拿塑料布封上窗户。
    后来又还钱，还了郑虎十五块钱。
    大哥那钱都好说，花了和没花一样。
    这么一来……
    又一次坐起来，林卫东算了算帐，又点了点钱，兜里还有四十六块整。
    嗯，怎么说也够买一吨煤了。
    先买回来，先烧著吧。
    眼下这天气越来越冷，光靠柴火可撑不了一晚上。
    咱这边还好说，大小伙子睡冷炕，全凭火力壮。
    大哥家，那两个小傢伙才三岁多一点，正是怕冷的时候，自家亲爹那腿也受不得寒，自家亲娘那更是了，从老辈子就一直吃苦，总不能自己能赚钱了，还让亲娘跟著吃苦。
    就这，还没完，为了报答帮自己的老师，自己还要照顾他的女儿。
    对！
    还要省钱留著钓嫚……啊呸！
    和佟雪同学进行纯洁的约会！
    摇摇头，不再想那么些，林卫东只觉得，这钱真不当钱。
    人家一个月六十块的，都怎么花的呢？
    次日一早，林卫东早早地就去赶大集。
    也只有来的足够早，才能买著稀罕玩意。
    就比如说，这小鯽鱼，来得早，买的就是活蹦乱跳的，至少也是刚冻上没一会的。
    来得晚，那鯽鱼搁那一冻，新不新鲜可就不好瞧出来了。
    “哟，这鯽鱼咋卖啊？”
    “大的八毛，小的五毛！”卖鱼汉子嗓门不小，“都是刚打上来的新鲜鱼！”
    “来，这个，还有这个。”
    隨手挑了四条，那汉子也笑了。
    “哟，小伙，眼力真不错，最好这几条都让你挑走了，老吃家了啊！”
    “哈哈哈。”
    林卫东笑著，接过摊主拿著那一根细细铁丝栓起来的四条鱼，就跟掛著四把黑镰刀似的。
    这走到镇上中学，来到佟雪家。
    隔著门，林卫东就喊了起来。
    “小雪哎！小雪！”
    “喊什么！”
    佟雪开门跑了出来，林卫东不由得眼前一亮。
    红色毛线帽，配浅棕色的呢子大衣，里边白色毛衣，下面是高高胸脯，下身则是穿著浅蓝色牛仔裤。
    问题，还就出在那身呢子大衣上头。
    长款，双排扣又厚实。
    这玩意少说至少得一两百块，不是，佟老师家原来这么有钱吗！
    佟雪走过来，看著林卫东手里拎著鱼，也笑了。
    “昨天，我又去吃食堂了，真的好难吃啊！都怪你！”
    看著佟雪那派名为赌气，实为撒娇的模样，林卫东哈哈大笑。
    “是是是，都怪我，这不，给你整了四条大板鯽，给你好好补补！”
    “討厌！”佟雪笑著，又转身，“走，先进屋暖和暖和。”
    说著话，佟雪便带著林卫东走进屋里。
    “你叔没在家啊？我路过他宿舍的时候，见著屋里好像没人。”
    “嗯，他出差了。”
    说著话，佟雪递过来一个大盆。
    “这东西我不会处理，一直不敢买的。”
    林卫东才把鱼放进去，佟雪又掏出一只小钱包。
    “鯽鱼多少钱，我给你。”
    “哎呀，不用啦！”
    “必须要，我吃你做的饭，不能再让你花钱，这不公平。”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呀，再说了，你还是学生，能有什么钱啊，我这都做起买卖了……”
    “我们家，先前是我妈管钱，现在是我。”佟雪认真说道，又看向林卫东，“不许虚报啊！”
    “嗯，一条鱼一块一。”
    闻言，林卫东郑重点头开口道，佟雪也点头，从那小包里掏出四块二来，递给林卫东。
    林卫东顿时一副惆悵表情。
    “怎么，给多啦？”
    佟雪狡黠地笑著，林卫东点点头，嘆了口长长的气。
    “算了，亏多少算亏啊，少亏点也行！”
    闻言佟雪露齿一笑。
    “下次记得稍微报高一点哦！”
    还用下次？
    林卫东木訥点头，又开口道。
    “你打算穿这身衣服去买煤啊？”
    “对呀，这身衣服不好看吗？这大衣是我妈妈年轻时穿过的，姥姥刚给我寄过来不久……”
    “好看，就是，穿这身去容易挨宰，走吧，咱先出门。”
    “好！”
    佟雪点点头，跟著林卫东走出屋，走出学校，这就到了大街上。
    “对了，读书那会儿，你好像总跟在林玫后头，咋想的，又忽然来追我了？”
    “我那时瞎了眼唄。”
    林卫东说著话，伸出手来。
    “干嘛？”
    “拉著，不拉著，我可跑了啊！”
    佟雪气呼呼瞪了他一眼，倒是又乖乖地拉起手来。
    林卫东笑了，这年头姑娘真好说话啊！
    来到煤场外头，林卫东一指远处。
    “你去那边坐著等我会，我很快出来。”
    “嗯。”
    佟雪乖乖点头，林卫东这才走进煤场。
    一见有人来，里边走出人来。
    “哟，小兄弟，来买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