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三人就要分开。
佟雪带著林卫东给买的小零食先一步离开回家,她本来是来给佟砚淘旧书来的,这撞见姐俩,到底也没买到书。
“旧书?佟老师喜欢旧书啊?”
佟雪笑著点点头,挥挥手,这才离开。
望著她的背影,林卫红挽著林卫东的胳膊,感慨道。
“我说,你这对象找的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
“等再过几年,这市场经济更加繁荣,女孩们必定会更加物质起来,到那时候,这样姑娘,你打灯笼也找不著……”
林卫红如此感慨著,林卫东却是吃了一惊。
怎么感觉大姐有向二哥林卫民那个仙发展趋势。
没敢说,林卫东乖乖地被林卫红拽著去买冻鱼和水果。
“哎呀,林子里啥鱼没有,还用咱买鱼。咱姥爷家那林场靠著江呢!”
“那咋了,买点海鱼,买点姥爷没吃过的,不行啊!”
“行!咱姐说啥是啥!”
林卫东嘿嘿笑著,林卫红拎过一兜子冻鱼,林卫东立马接过来。
“对啦,难得遇见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许辜负人家。”
“不会。”
说著话,林卫东看著手里逐渐变多的东西发愁。
“別买了姐,再买我就拎不去了,道老远了姐!”
林卫红笑著轻轻踹了林卫东一脚,又给林卫东买了根冰糖葫芦。
林卫东格外鄙夷地看著那支冰糖葫芦。
“我都多大了,你还拿我当小孩哄呢!”
“也是,那我拿回家给卫娟……”
“咔嚓!”
“嗯,这冰糖葫芦可真好吃!”
林卫东咬著冰糖葫芦,一本正经说道,林卫红忍了忍,没忍住,还是笑了,见著林卫东在那嘲笑她失態,林卫红又伸出手来轻轻锤了林卫东几下。
“姐,別老说我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不过,他或许不知道我喜欢他。”
林卫红轻描淡写地说道,林卫东忽然想起,上辈子,大姐似乎一辈子没嫁过人。
为啥呢?
原主那人渣不在乎,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
“行,回头你把那人介绍给我,你老弟我替你搞定他!”
“你真有迷魂药啊?”
“迷魂药?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卫东好奇问道,林卫红眨眨眼。
“你没有迷魂药,你咋把佟雪变成你对象的,那么好,那么漂亮的大姑娘,还是大学生,还是书香门第,还是哈工大的学生,她瞎了眼看上你?”
“我,我就不能是凭藉我高超的人格魅力吸引了她嘛!”
“弟呀,你还有人格这鬼东西呢?”
林卫红纳闷道,林卫东瞬间感觉很受伤,扭过脸去,不吭声了,直到林卫红出言哄他。
“好啦好啦!回头我带给你看看,说不定你还真有办法,我现在才发现,我可不能小看你!”
“知道就好!”
就这样,姐俩互相损著,来到了汽车站,挥手和林卫红告別,林卫东就坐上了班车。
去往林场的班车不多,每隔两天一班,在冬天,还会动輒因为道路被雪堵死而停运。
一到那时,就只能找货车捎著,或者,乾脆用马车,坐爬犁去。
上了班车,班车上人不多,看著时间差不离,也不说等准点,这车想开就开了。
“去哪个林场?”
“秦河林场!”
“秦河?”
售票员瞥了一眼林卫东,隨即认真盯著他看了一会。
“张老把头是你什么人?”
“他我姥爷!”
“啊!弄半天你是张老把头的孙子啊!哎呀,那还买啥票!看在老把头面上我也不能跟你要钱啊!”
说著话,那售票员老激动了!
別说他,连带著前头那司机,听见张老把头名號,都扭过头来看了林卫东一眼。
售票员更是直接在林卫东近处坐下。
“这买这么些东西,都是给老把头带的?”
“是。”
“哎呀,也该带!你姥爷,那可厉害啊!”
这售票员是个壮汉,据他说,是刚退伍没几年的老兵,先前在林场的时候,曾经见过自家姥爷。
“你可不知道哇,去年那会,秦河换了大领导,新领导不信张老把头,把自家孩子弄去当把头去了。”
“你姥爷,那厉害啊,愣是沉著住气,一声不吭,也不吵,也不闹。结果你猜怎么著?一年过去,林场伐木队几乎散了伙!”
“別说事故了!好傢伙!真够邪门的!山棒子,母大虫,山猫子,狼狗子,平常那尽躲著人的野鸡脖子都窜出来了!好傢伙,全给他撞上了!愣出了好几条人命!”
“那林场场长,立马被林业局免职下狱!后头,这又派了去个大领导去,这遭学乖了,刚上任,就敲锣打鼓去请你姥爷去了!”
“赔罪礼数啊,那叫一个周全,整个系统的人都知道,这秦河林场给张老把头赔罪的事,那场面,大的呀!”
“你姥爷,一开始还不答应,说自己年纪大了。那场长也有招,天天跑家里头,又给买烟,又给买茶,酒那更是从没断过!”
“就这,好不容易,才请著张老把头答应出山!”
“自从他答应出山这消息一传出来,好傢伙,还真就没再出过事!要说不说,你姥爷,真是这个!”
说著话,汉子比划出大拇指来,林卫东呵呵笑著。
知道这老头邪门,没成想,这么邪门啊!
怪不得呢!
怪不得这八七年还能搞到崭新的五六半,这多半是人家林场给配的枪!
就这样,坐著林场的班车,来到转场。
转场是片大空地,空地上堆满了摞著的木头,是从林场里刚运出来的。
当地转场职工,一听说是张老把头他孙子,愣是没收他住宿费。
火炕烧的暖暖的不说,等晚上吃饭时候,还单独给他燉了盆狍子肉!
说起姥爷,各个都竖大拇指。
“张老把头仗义啊!咱林场缺胳膊少个腿的伙计,家里全都是他给照顾著!”
直到坐上那辆去往林场深处的小火车,送行的哥们还夸著自家姥爷。
自家姥爷那么厉害,咋就没啥印象呢?
林卫东坐在那小火车上,仔细想著,忽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今年五月,会有场大火。
具体是因为啥著的,原身不记得,只记得因为这场大火,姥爷没了,所以,在原身几十年的记忆里,姥爷反倒占比不多。
林卫东对此只能又一次感慨,原身真是人渣,连自家姥爷怎么没的他都不知道!
不过,能知道是大火也好。
如此想著,林卫东看向窗外,此时,东方尚未明!
(林场的小火车不是那种正经火车,窄轨,方便掉头,规格啥的也大不相同,是很有趣,很精致的玩意。现在,大多都改成旅游车了,不过,也没啥人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