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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东北民谣
    姥爷笑呵呵的,跟著那中年人走到一边,聊过一阵后,笑了。
    “大春!”
    听到姥爷招呼,大春撂下手中活,撒腿跑过去,姥爷跟他说了几句,大春笑了,转身,一声吆喝。
    “诸位老少爷们们!蒙关场长看得起咱们,给张老把头一月涨薪三十块!”
    “好!”
    一眾汉子高声回应著,姥爷往前两步,伸手一吆喝。
    “这三十块,每月分三份,一份定下,接济兄弟家老人孩子!一份拿出来,买菜燉肉,咱大伙一块吃!还有一份,不好意思,老把头我就厚著脸皮收下啦!”
    “好!”
    伴著汉子们那震天撼地的吼声,关场长摇摇头,转身要走。
    “晓青,和我一块走啊?”
    “爸,我还想再看会儿!”
    那姑娘如此说道,那中年人倒也没逼她什么,只是看向姥爷。
    姥爷点点头。
    “妮子我给看著,放心走吧。”
    “哎,谢老把头!”
    那关场长,右手握拳,左手成掌,弯腰吉拜。
    等到那关场长离开,大春凑过来。
    “老爷子,这关场长,似乎挺懂规矩啊!”
    “林场长大的,顺著江往上走,八成是五台那边根脚(出处)。”
    姥爷笑著回应著,又看向身边林卫东。
    “要不先回去,这天寒地冻的。”
    “哎呀,再待会儿,这老久没来这老林子里,怪想的!”
    “嘿嘿,这是真的!那也没有这老林子里呆著舒坦!”
    姥爷笑著,那姑娘也识趣,凑在后头,不近也不远。
    大春也撒开手脚开始去干活。
    林卫东是客,姥爷是把头,这俩人不干活,没人有意见。
    大春哥,他总之还差点资歷。
    这拉著油锯一抽,油锯就响了起来。
    几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眨眼间,就又一次倒在地上,发出重重一声。
    “这么个伐木法,没几年,这林子怕是就没了吧……”
    身后,那姑娘忽然开口,听到这话,姥爷扭过头,正当那姑娘以为自己要挨骂的时候,姥爷嘿嘿一笑。
    “这片林子,打从光绪那小王八蛋给他祖宗丟人丟到裤襠里那会儿开始,到现如今,伐了得有一百多年了,这林子还在呢!”
    “那时候,没有油锯啊!”
    那姑娘忽然质疑道,姥爷摇摇头。
    “咋的,有油锯不用非用条锯?那不有病吗!”
    “再者,就不说这些木材,有多少成了边关铁路的枕木,又有多少成了手榴弹木柄,就说这玩意长在这,一到夏天,遮天蔽日,林子里也就长点草,別的啥玩意都长不起来。”
    “你不伐木,那些动物吃啥啊?”
    说著话,姥爷又摇摇头。
    “別家林场我不知道,就说咱家林场,我这边砍,可也组织人手在种,那片看的见吗?”
    姥爷指著远处,那姑娘点点头。
    “那片林子,是我十年前种下的,你看看,还有问题吗?”
    姑娘不吭声了,姥爷摇摇头,微微嘆了口气,他贼烦这种啥都不懂,小腰一叉就搁那胡说八道,指手画脚的玩意儿。
    隔著不远,发现这边气氛有点尷尬,再一看老把头脸色,大春笑著吆喝道。
    “我说卫东!”
    “咋啦?”
    “我记得,你唱歌可好听了!”
    “我唱歌好听?那踏马都是我五岁时候的事吧!”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五岁够用啦!来,给咱老少爷们吼一首!”
    林卫东看向姥爷,姥爷嘿嘿直笑,一点拉他出水火的意思都没有!
    大春也笑了。
    “不让你白唱,没伐木那些日子,我套著好几只紫貂,唱一个,皮子都归你!”
    听到这话,林卫东明白,这是大春想要孝敬姥爷他老人家,可姥爷又不拿,所以才有这么一档子事。
    紫貂。
    貂毛哇!
    唱就唱!
    林卫东嘿嘿一笑,走到那之前伐木的大树桩上头一站,扯著嗓子就唱了起来。
    “三九的梅花红了满山的雪,萧条枝影月牙照人眠!”
    这一嗓子一出来,大春手上的油锯停了。
    哟呵,还以为这小子能来段二人转来著,要知道,这年头二人转,那可有听头啦,老黄了!
    没成想他居然真唱歌,还唱的怪好听!
    林卫东这边扯著嗓子唱著,那边姥爷也找了个木桩一坐,一边拍著膝盖打著拍子,一手捋著那花白鬍子。
    “清泠泠的江水滔滔流了多久,像那游子,一去不回头。姑娘含著眼泪孤单站在门口,一眼望断了,多少个秋。大雪封门再送財神,烈火烧不尽心上的人,霜花满窗就在此良辰,我俩就定了终身!”
    “塞北残阳是她的红妆!一山松柏做伴娘!”
    “等她的情郎啊衣锦还乡!今生我只与你成双!”
    “锣鼓声声正月正,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又是一年好收成!”
    那最后一句一出,大春下意识地擦了下眼泪,踏马的,叫你唱歌给唱个喜庆的。
    你倒好,来了个姑娘等不著自家小伙的曲!
    偏偏,还唱的怪踏马好听!
    大春悲伤著,他脸上笑容,就此转移到了林卫东脸上。
    相距不远,姥爷也在笑,只不过,他是在看著那姑娘在笑。
    那姑娘,看自家孙子这眼神,嘖嘖,想当年,咱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搁那会,这眼神可没少见!
    这一上午转眼就过去了。
    中午,林卫东跟著姥爷往家走。
    “回来啦?”
    还没走进篱笆院,姥姥就笑呵呵地迎出来,手里还拿著笤帚戳子。
    “哟,燉鱼啦?”
    姥爷好奇问道,姥姥笑著点头。
    “卫东来家带著鮁鱼来的,就手就给燉了!”
    姥爷听到这话,笑著点点头,又回头看向林卫东。
    “难得呀!还知道买海鱼,刺少!”
    见著姥爷误会,林卫东果断摇头。
    “我这脑子能记著这种细节吗?鱼是我姐买的,不过,是我给拎回来的!”
    “那得记你一大功!这么远的路拎过来可不容易了!中午使劲吃哈!”
    林卫东这话一出,姥爷还没说啥,姥姥直接笑道,丝毫不在意这鱼是怎么来的。
    “那个戏匣子也是红给买的?”
    “那个不是,那是我买的,我跟你说了嘛,你孙子我,贼厉害,贼会赚钱!”
    林卫东骄傲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