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插著电,鼓弄半天,姥爷愣是没整明白这玩意咋使。
林卫东凑过去,一掰开关,响了。
嘖!
林卫东笑嘻嘻看向姥爷,姥爷皱著眉头。
“赶紧的,听雪花有啥意思,赶紧给老子调个台出来!”
林卫东嘿嘿笑著点头,开始调频。
伴隨著一阵锣鼓点,坐回炕里,老爷子笑著打起节拍来,林卫东则是听著里边动静。
“花园里跑来罗罗密欧哦!朱丽叶绝代佳人大家闺秀啊!这才是苗条淑女君子好逑哇!咱二人意志坚行深意厚来哎哎哎!”
不是,这二人转,咋听起来怪怪的……
林卫东看著那收音机,满脸费解。
听著听著,二人转来到故事的高潮部分。
“我的朱丽叶!我的爱妻!我的维纳斯!我的上帝啊!”
伴隨著那经典二人转乐曲曲调,外屋地里头,搁那听著二人转在那干活的姥姥,走进里屋来。
“这两家爹妈也真是的!父辈有啥仇他说不开呢,这让小俩口俩这么难过!”
听到这话,姥爷坐在炕里点点头,深以为然。
林卫东则是满脸费解,他依旧没搞明白,罗密欧与朱丽叶,为啥会和东北二人转扯上关係……
难不成,等到月光下头,罗密欧与朱丽叶深情对望的时候,朱丽叶会忽然开口,来上一句,大兄嘚,你搁那瞅啥呢……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啊!
教著姥爷怎么调台之后,林卫东又把那收音机屁股朝上。
见状,姥爷感慨一声。
“別说,这玩意还挺先进,搁老辈子,收音机屁股都老大小。”
林卫东点点头,拆开后盖。
“没电的话,安两个电池,也能唱老久了!”
“咋的,你这话意思,你没买电池啊?”
“嘿!恭喜你答对了!”
“哈哈哈!”
姥爷被逗得哈哈大笑著,外屋里,姥姥又探过身来。
“笑啥呢?”
“买收音机,不买电池,你看这小子,嘴上没毛,办事就是不牢哇!”
“这玩意能插电使,干哈要我买电池!”
林卫东气愤反驳道,姥爷呵呵一笑,没再说啥。
姥姥摇摇头,嘆了口气。
“你俩啊,这不凑一块堆吧,成天想,这凑一堆吧,净打嘴仗!”
“谁想他了!”
姥爷抱怨著,姥姥笑著看向林卫东。
“拾掇饭了!”
“哎!”
林卫东赶忙走到外屋地,把那倚在墙上的桌子搬上炕去。
姥姥端过来咸菜,拿过筷子碗,就开始上菜。
看著桌上那盆端上来的手擀麵,姥爷直撇嘴。
“卫东啊,你瞅瞅,你姥这叫一个偏心眼!我想吃手擀麵,跟她要了好几天愣是不给我做,她说嫌麻烦。”
“这好嘛!咱家那一大锅粘豆包都还没吃了呢,她又给你擀一大盆子麵条!”
“咱家卫东爱吃手擀麵,特別是我擀的,是不是?”
姥姥听见屋里动静,掀开门帘探进身来。
“对!”
坐上炕头,林卫东立马点头一口咬定,姥姥嘿嘿笑著,转身去拾掇饭菜。
土豆豆角加五花碎肉末的滷子,盖在那切得细细的麵条上头,满满一大盆手擀麵,卤香面弹。
粘豆包自然是给姥爷吃的。
姥姥说,时间来不及,中午就只能先擀一钵子面出来,刚刚好够林卫东他一人吃!
一大盆酱燜小鮁鱼被端了上来,还有上顿吃剩的酸菜燉冻豆腐。
“好吗,你一来,开席了!”
姥爷到底也没纠结那盆麵条。
“这次来家住几天?”
“先住两天再说,主要是得看天。”林卫东笑著说道,“天要不好我得赶紧跑,要不然,赶不上回家过年。”
姥爷点点头,夹了一筷子鱼肉到林卫东碗里头。
“鲤鱼头,鮁鱼尾,这两样都是精华,吃吧。”
“哎!”
林卫东点点头,又凑到炕沿,掀开门帘。
“姥啊!別搁地上忙活了,等吃完饭我跟你一块拾掇吧!”
正擦著灶台,听见这话,姥姥笑著,发自內心的开心。
“好哇,我这就来!”
说著话,將抹布往正冒汽的锅盖上头铺开,姥姥走进屋,林卫东赶忙让出炕头。
“瞧瞧人家卫东,还知道喊我吃饭,你呢!净吃的香!就知道吃!也不说等我,还说我一天天向著卫东,这我能不向著他嘛?”
“你向著他能有一百个理由!你不向著我,也能有一百个理由!就说这吃饭都瞪不起眼来,还等著让人请啊!”
姥爷笑嘻嘻地说道,姥姥被气笑了。
林卫东微微笑著,將盘里那条鮁鱼尾夹起来。
“姥,吃鮁鱼,这鮁鱼身上精华都在这尾巴里,鲤鱼头,鮁鱼尾啊!”
姥姥感动地看向林卫东,嘴里止不住的夸著。
姥爷冷冷地盯著林卫东,一言不发!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吃著饭,林卫东又忽然想起什么来。
“大春哥不来家吃饭吶?”
“你不用管他,他有饭辙,等吃完饭,歇一会儿,让他带著你上山解套子去。”
“好!”
林卫东笑著点点头,解套子,就是指先前在林子里布置的各种机关,这些机关是用来逮动物的。
狐狸,黄鼠狼,这两样不逮,就上套子也得放,其余的,那就不能不拿了。
吃过饭,刚要帮著姥姥刷碗,就被姥姥撵上了炕。
“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用你干活?等下次,等著你妈来,让她给我干活!”
姥姥笑著说道,林卫东只好回到炕上,也是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那场大火。
“我说姥爷啊,你这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早点把担子给俺大春哥吧,我接你下山住两天去。”
听到这话,姥爷看向林卫东。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想法,我就寻思,您老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在这干把头,大春哥心里不痛快可咋办,不要等到那地步嘛!”
林卫东有些著急,听到这话,姥爷却是从炕梢拿过菸袋锅,胳膊倚著窗台,往烟锅里添旱菸。
姥爷家自己种的大叶旱菸,那菸叶烘烤过味贼香,和后世卖的香菸完全两样东西。
等到烟锅里青烟裊裊,姥爷这才缓缓开口。
“你以为我不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