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像你一样,鬼精鬼精的,我早给他扶上位了!”
姥爷长长嘆了口气,又抽了口菸袋锅。
“就拿去年那事来说,那大彪子场长发现自家儿子当不起把头,拎著礼物就去找你大春哥,又给钱,又给东西,就寻思著请他出来担事。”
“我就寻思著,他要是能趁这机会爬上去干把头,就算他出师了。”
“你知道你大春哥干了啥吗?”
姥爷看向林卫东,林卫东有些感慨。
“他没收?”
“何止没收!他把东西一件一件,当著那场长面,全给扔大街上了!指著那场长鼻子,往死了骂呀!”
听到这话,林卫东愣住了,姥爷深深嘆气。
“当把头,若一点梟雄之资都没有,光靠当刘皇叔能管住那群糙汉吗?”
听到这话,林卫东没有吭声,半响,他才问道。
“那,那依您老的意思……”
“他是我徒弟,我不能不管他,扶他上马,再送一程吧。”
姥爷神色有些黯淡,姥姥从外屋地也就走进来。
“大春是个可怜孩子啊,从小没了爹,娘也让狼给叼走了,兄妹俩孩子眼瞅著活不下去,是靠著百家饭长大的苦孩子。”
“等到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妹子寄养在他舅家,他就跑来跟著你姥爷闯山了,一直闯到今天……”
听著姥姥这番话,林卫东有些沉默,姥爷感慨一声。
“哎呀,当初要不是你爹是故交之友,你娘又看中了他,我都有心让你娘嫁给你大春哥来著……”
“我大春哥比我娘小得將近二十岁吧!”
“对呀!我女儿吃点嫩草很过分吗?”
姥爷反问道,闻言,林卫东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关场长家。
“姑娘,过来吃饭了!”
关场长好奇地走过来,只见著关晓青趴在那桌子上,正认真写著什么。
“怎么了姑娘?”
关场长走过来,关晓青这才发现亲爹在。
“爸,你看看这个。”
关场长接过来一看,感慨一声。
“哎呀,这词写得,真不孬啊!”
“是吧,特別是那句塞北残阳是她的红装,一山松柏做伴娘,简直伤感到了头。”
“怎么著,你写的?採风没白采啊!”
“不是我,是张老把头他孙子。”
“怎么?这是首歌?”
“对,他给唱出来了!”
关晓青眼中,带著些许崇拜。
关场长表情隨之变得有些严肃。
另一边,姥爷家里,搁炕上抽完袋烟,姥爷就下地走了,他要去林场看著那群糙汉锯木头去。
他刚走没一会的功夫,大春哥抱著一大堆处理好的皮子进了屋。
“看,这都是紫貂的皮,油光水滑的,他们吃的肯定不孬!”
看著那些紫貂皮,林卫东不禁点头,大春笑著点头。
“看样,足够做两个坎肩的。正好,给咱大娘一件,给兰姐一件!”
“我不要!”
厨房外屋地,忙活完事,姥姥走进屋来。
“我要是想要,你姥爷准能给弄我一衣柜,我不喜欢这玩意!”
听到这话,林卫东笑笑。
“那行,做两件,一件给我娘,一件送我姐。”
“卫红还在医院干呢?”
大春哥好奇问道,秦楚点点头。
“是呀,咋了?”
“哎呀,小雨不是上卫校吗,我寻思,要是方便的话,给她弄进去,这离家还近些,要回户籍地,那就只能去防疫站了。”
听到大春哥这话,林卫东点点头。
卫校包分配,是往户籍地包,大春哥跟著姥爷来林场,那户籍地没跟著迁过来,连带著他妹小雨也在搁著几十里外的屯子那边。
“你这事找我姐有啥用,她才去那实习一年,她都差点没转正呢。”
“也是……”大春摇摇头,“那实在不行,就送送礼,回头看看怎么弄吧。”
“你得求我啊。”
“啊?”
大春震惊地看向林卫东,林卫东点点头。
“俺姐今年本该不转正,是我给她弄转正的,你妹小雨的事,也能靠我。”
“啊?”
大春又一次震惊了,林卫东点点头,手一挥。
“医院副院长,我刚认的大哥,俺俩关係处的不错,回头这样,你托人把小雨资料准备好,过完年,我跟俺娘回门子的时候给我,要是天色不好,进不了山,你就托人捎我家去也行。”
“唉呀妈呀!老弟!你,你这厉害呢!”
林卫东嘿嘿一笑,不过尔尔啦!
姥姥笑著走进里屋来。
“真能行啊?”
“不骗你俩,放心吧,就我那大哥,他爹原本是想当我哥们,这也就是喊他大哥,不然他得喊我叔!”
“哈哈哈,俺小弟真有本事!”
大春呵呵笑著,领著林卫东出了家,上山拾掇套子。
林场,这边打猎的都得听张老把头,也就是姥爷的话。
春不打,怀孕母兽不打,什么打大不打小,打公不打母,一堆规矩不说,偶尔,姥爷还会组织人手,一块去深山打猎。
也因此,这边林场,野兽资源还算很是丰富。
“现在搁別家林场外缘已经打不著东西了,五台那边,搁老林子里也打不著了。”
蹲下身来,踩著雪,来到一处大树下头,大春哥解开套子,放那黄毛狐狸离开。
“他们那边把头不行,不管事。”
说著话,大春又带著林卫东去解下一个套子,大春在雪壳子上健步如飞,走得飞快,林卫东则跟著有些费劲。
“这可咋整?”
走到近前,听到大春哥这话,林卫东一看,是个紫貂躺在那。
“上个星期,关场长说,不让再打紫貂了。”
“这是你打的吗?”
“啊。”
大春哥点点头,林卫东果断摇头。
“怎么是你打的呢,你弄死的他吗?”
大春摇摇头。
“可是我设的套啊。”
“你设的套,放在那里好好的,那他钻进套,不挣扎,他会死吗?”
大春又摇摇头,刚才那狐狸就是,他不挣扎,等著猎人来,也就给他放了。
这老林子里的狐狸,和姥爷这种讲规矩的老辈子人相处几辈下来,都学乖了,被套住也不挣扎,等著人来解套。
“那不得了,你这就是捡著了个紫貂,他自己弄死自己个的,干你屁事啊?”
林卫东这话一出,大春脑袋有些宕机,好像,是这么回事啊,又好像,哪里似乎不太对。
“別买卖就行啦啊!”
林卫东给他定下了基调,大春哥跟著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