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煤场。
目送著那一大卡车煤离开,洪文走到洪刚身边。
“这是那小兄弟给你的买卖?”
“可不呢!镇上医院集中供暖,这一出手,一天就是整整七吨多啊!一个月,怎么著也能卖出两百多吨!”
洪刚激动著,听到这话,洪文皱起眉头来。
“那,他,他得要多少提成啊?”
“这……”洪刚闻言有些为难,“先前搁学校,卫东兄弟说提成他来定就行来著……”
“那,咱能赚多少呢?”
洪文又问道,洪刚算著帐。
“咱卖三十六一吨,这等级的煤,连运费包含在內,一吨成本价是15,利润就是21块一吨。要按我意思,利润咱两家平分唄!”
洪刚如此开口。
“平分?那这也给得太多了吧!”
“不多啊!人家要不给咱介绍买卖,咱一分钱可都赚不著……”
洪刚篤定说道,洪文有些疑虑,洪刚笑了。
“你要实在觉得多,那咱就等卫东回来再说,先去买些好东西,年前,我怎么也得去看看俺这兄弟他家,上次去拜会一点礼都没拿,这不差事了吗!”
…………
林场的天总是晚的特別早,当那血红色夕阳,悄悄躲在墨绿色的山峦身后,当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一片水雾,林卫东知道,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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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灯被点亮了。
林场这边发电机功率稳定,当下一年停电次数,甚至要比镇上还少。
晚饭,被姥姥早早做好,还是林卫东最喜欢吃的手擀麵。
只不过,这一次,姥爷也终於蹭上了,是的,明明是给姥爷擀的手擀麵,姥姥嘴上却不饶人。
“卫东喜欢吃,我这才晚上也擀麵条!”
姥爷对此只是笑笑,林卫东却是明白过来,大姐的傲娇是哪遗传而来的了。
吃过晚饭,坐在炕上。
收音机里的小曲响的声音並不大,姥姥守在收音机前,倚著被垛,满足笑著,隨著里头戏曲,轻轻哼著。
姥爷照例点著菸袋锅子,在那炕角一点点抽著。
“卫东啊,这些天都干了啥,跟姥爷说说吧。”
林卫东点点头,从头开始说起。
有关赌博的事,林卫东也说了,这事吧,他不说,爹妈肯定不会告诉姥爷,但不保准別人会不会说,不如直接和姥爷说明白的。
“哎呀,没事,知道错了就行,我年轻那会,跟你一样混蛋,要不然,你姥姥咋对你那么好,那是从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模样!”
姥爷这话一出,姥姥扭过头来,冷冷一笑。
“癩蛤蟆戴花冠,净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喜欢卫东,是卫东值当我喜欢,你呢?艹!”
姥姥隨口说完,姥爷也不恼,只是笑笑。
“接著说吧。”
林卫东点点头,接著说起后续来。
等到听到林卫东说去学校弄买卖的时候,姥爷点点头。
“这是对的,自古天地君亲师,你老师他不会害你,哪怕他弟弟再不喜欢你,也得顾忌他三分面子,你老师人不错,回头记得好好报答他。”
林卫东点点头,他肯定好好报答!
他都决定了!
帮他照顾他闺女大半辈子!
似乎是看出来什么,姥爷捋著花白鬍子,忽然笑了。
“今个,那关场长他闺女,似乎对你有点意思,你怎么想?”
那个环保少女?
哎哟!
我怎么想?
我烦她唄!
乱世先杀圣母!
看见林卫东脸上那戏謔表情姥爷点点头。
“若是不喜欢,就別招惹她,別给人家错觉,这不好。”
林卫东果断点头,遇见佟雪,是他三生有幸,这话还真不是他夸张,算上原主那人渣一生,算上自己前一生,这是真真的三生才遇!
看著林卫东篤定的眼神,姥爷忽然笑了。
“踏马的,这小子果然有对象了!还踏马藏呢!”
“姥爷!你咋给我挖坑呢!”
“就挖,咋滴吧!”
“你!”
姥爷嘿嘿一笑,手一指,林卫东僵硬地转过脖子,果不其然,姥姥眼中都放著光呢!
半响之后,得知佟雪所做所为,姥姥笑著。
“好哇,这么好的妮,这年头可不好骗了!行!卫东可以!我还担心呢,你要是娶了你姐那种炸雷,或者你妈那种,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葫芦,那得多憋屈啊!”
听到这两句评价,林卫东笑得合不拢嘴,別说,姥姥这形容词用的还挺准。
姥爷也笑著,让林卫东继续讲著。
听著去张大爷那段,姥爷还点头,听见洪刚那段,姥爷则是面色有些犹豫。
直到听到张岱那一段,姥爷摇头。
“这不对,你是太顺了,都有些忘了姓啥了,那张老爷子人不错,你怎么敢假定他儿子就真一点心机没有呢?”
“应该,不像,真不像。”
姥爷摇著头。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医院副院长也姓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郑虎的郑呢?”
听到这话,林卫东当即一惊。
“不能吧,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保不齐吧!”姥爷摇摇头,“再说洪刚那人倒是值得帮,你帮他走一步不错。不过,你这提成钱,最好不拿。”
“不拿?那多少显得有点矫情吧。”
听到这话,姥爷点点头,
“那就少拿,找个藉口,把利益给分出去!”
听到这话,林卫东有些发愣,姥爷接著分析道。
“张岱这个人並不可靠,凭著他爹,他会信任你,那凭著他妈,他又会信任別人,你能为他提供的利益全系在那洪刚一人身上。”
“也就是说,张岱只要想,就能和洪刚单独做买卖,我知道,洪刚这人是个草莽汉,他不会答应,但他身边总有別人,长此以往,他也会被影响。”
“与其等到那时候翻脸,不如细水长流,你从一开始就少拿点,多拿个几年,他还得领你情。”
“领我情?”
林卫东有些奇怪,姥爷笑了。
“他那是黑煤窑对吧。”
“是,不过,国家现在允许黑煤窑存在。”
林卫东点点头,姥爷略微思索,开口说道。
“早晚会不允许的,黑煤窑没有安全可言。”
想到未来,林卫东点点头赞同著说法,姥爷忽然笑了。
“这事情很简单,你只需跟洪刚说,你的那部分提成,只要三块一吨,其余的钱,让他全去採买安全设备,去给矿工发红白钱。”
“这……”
“细水方能长流,咱国家现在发展快当,这煤的红利他至少还能吃二十年!与其到时翻脸,细水长流,你钱也少拿不了多少。再者,遇见这等豪爽人,能跟他结个善缘可不容易,与其让他公事公办,倒不如让他一直欠你个大人情!”
听到这话,林卫东幡然醒悟,几块,几十,甚至几百几千几万,在姥爷看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重点在於,洪刚那座煤矿,重点在於,洪刚他未来的二十年发展!
有洪刚在,有这份情在。
自己將来无论办什么大事,他都能鼎力相助。
这才是姥爷所看重的地方,老辈人,喜欢看人,不喜欢量財。
林卫东点点头,这事就按照姥爷这么办无疑最为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