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我认识了位大哥，他要卖煤，我寻思著帮他卖一卖，初期，半价销售，大傢伙用的好，再一直供应咱锅炉房，走正常价……”
    林卫东说是有个大哥，说是想著请秦阿姨作为中间人，將煤运到这边干休所家属院锅炉房。
    听完他所说，秦阿姨忽然就笑了。
    “卫东你没有和我说实话。”
    “怎么说？”
    秦阿姨看向林卫东，手依旧拉著佟雪的手。
    “卖煤不是这个时候卖的，就算卖，这边住的人也不多，赚不到多少钱。”
    林卫东笑著点头。
    “其实是因为当初帮著张哥，只是，我一开始不想和您明说，怕您觉得欠了我的人情……”
    说著话，林卫东將怎么帮著张岱降本增效成为下一任院长，以及郑虎他二叔，那副院长不敢惹张岱，就使下三滥手段，找帮人来家里闹事的事完完整整说出。
    听完，秦阿姨表情严肃。
    “他们怎么能那么做呢！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家人还好吗？”
    “要不说，幸好赶上了呢。”
    林卫东苦笑著，秦阿姨站起身来，就要走。
    “放心吧，你这事包我身上了！”
    秦阿姨走的风风火火，见她走出屋子，佟雪才从沙发上起身，坐在林卫东身边，压低声音。
    “不对，你若是刚见面就说这事，秦阿姨情绪不会这么激动的，作为退休领导的她，一定能看出来刚才你在撒谎……”
    佟雪说到这里，林卫东温和笑著，点点头。
    他確实在用手段让秦阿姨更加生气。
    “这里干休所和镇委家属楼建在一起，这也是为啥咱当初咱来，会有人拦下咱们的主要原因……”
    “而他们建在一块，供暖所用的锅炉房，自然也只有一处……”
    说著话，林卫东轻轻揽过佟雪肩膀。
    从干休所离开，送佟雪去新华书店，林卫东绕到菜市场，捎带手买了两张豆腐皮。
    拎著豆皮，林卫东就溜达著往家走，心情十分轻鬆。
    先让大领导们，烧好煤，好好暖和两天，等到对方一出招，煤场关停，锅炉房无煤可烧，再一冻领导。
    再然后，秦阿姨把情况一传，阿姨们枕边小风再那么一吹……
    妥了，齐活！
    林卫东呵呵笑著，其实，他也是上次去洪刚那里才知道，这边的国营煤矿，由於经营规模比较大，省委直辖，这才连轧钢厂的面子都不给。
    那既然对本地支柱企业都这样，那小小镇级领导，自然不足以干预到这改制之前，一座国企，跟一座小镇一样的国营煤矿。
    刚回到家，张桂兰正在搬柴火，林卫东赶忙凑过去，接过柴火一块往屋里走。
    “娘啊，这种事，你让俺大哥来干，或者说，让小娟，小娟在家閒的也是閒的，咋还用你干呢？”
    听到这话，从里屋炕上探出头来，林卫娟小小的脸上满是大大的怨念。
    “咳咳！”
    张桂兰还没等说话，里屋又传来两声咳嗽。
    “哟，今个我爹歇班？”
    “不是啊，他去找你去了，想著帮你一块卖破烂，结果没找著你。”
    “何止是没找著哇，”屋里，林福財开了口，“那什么，看门的大爷说，你都一气卖完了破烂。”
    听到这话，林卫东走进里屋。
    “是有这么回事，上次，我不是搁洪哥那买煤嘛，捎带手用著他的三轮，一气把学校里的破烂都卖了去，你当然找不著我。”
    “那，那你……”
    “我今个去煤场了，去找洪哥聊聊，这不顺带著感谢人家那天搭把手嘛！”
    林福財点点头，道了声应该。
    林卫东转身走到外屋地。
    “我爹什么情况这是？”
    “他想跟你一块弄破烂来著。”
    “跟我去弄破烂？”
    林卫东有些惊讶，张桂兰点点头。
    “上次，咱俩封窗户的时候，聊的那个寡妇，你爹腿脚不好，让她看见了，就在那埋怨他半天……”
    “她埋怨啥啊？俺爹工资是国家发的，也不花她的钱！”
    “就是说啊！”张桂兰摇著头，“你爹在轧钢厂干了那么老些年，那老寒腿，那都是搁那干出来病，她说不行就不行了……”
    “你爹本来就有志气，她再那么一闹，那个一车间的主任，又是她姐夫还是妹夫，帮著她说怪话，你爹一气之下，就跑回来了。”
    “他说，与其受那档子气，还不如回家收拾破烂，你这也能赚钱了，卫红卫国也有岗，卫民，卫民不用咱操心……”
    林卫东点点头，伸出手来，揉了揉趴在炕沿，那林卫娟的小脑袋瓜。
    “那我妹呢？”
    炕里，林福財愣了一下。
    “坏嘍，我把她忘了！”
    闻言，林卫娟默默扭过头去，深深看了林福財一眼。
    “那，那等明天，我去厂子，不行低个头，认个错。”
    “认什么错啊，就说一点，那车间主任说开除你了？”
    林福財点点头，林卫东哈哈大笑。
    “就咱国营企业，想开人，那跟做梦似的！就个小小的车间主任，他有什么资格开了你！”
    林福財半信半疑表情，又试探性的问。
    “那，我回去就行啦？不用跟他道歉啊？”
    “別回去了，还回去干嘛！”
    想著原主记忆里，那改制也就是这两年的事。
    改制之后，轧钢厂改为集体所有制，然后再过几年，国企改革，三年脱困，整整六百万国企职工全部下岗。
    林福財就会成为这浩浩荡荡下岗大潮中的一员。
    想当年，那位相声演员黄老师在春晚舞台上，豪情万丈的来了那句，我不下岗谁下岗……
    简直就是在往伤口上撒盐！
    与其真等到那时候，不如早点换个活。
    “我给你找个活吧，保准没人敢惹你，天天痛快。”
    林卫东忽然开口说道，林福財一愣，眼中带著浓浓质疑。
    哪怕他知道，林卫东是当今老林家最有本事的人也是一样。
    “能比的过我钢厂的活嘛，我可是四级工，一个月，少说也有三百多块呢！”
    “才三百啊？”
    林卫东嘿嘿一笑，林福財立马瞪大了眼。
    哟？
    还真行啊？
    林卫东其实想的很简单，在洪刚那，给老爹找个看大门的活。
    每月工资，林卫东开，他的提成以工资形式，给老汉就行。
    一天七吨，一吨两块，一天就是14块，一个月四百二的保底！
    不止如此，回头，林卫东还会想法和轧钢厂接线。
    医院，有供暖季，轧钢厂，可是要全年运行的！
    一听说，第一个月工资就有四百二，林福財默默下炕，笑著请著林卫东上炕，又亲自给倒了杯热水端过来。
    “老三吶，详细跟爹说说，那四百二的钱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