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在一个王朝的末年生活,甚至是获得更多,自己实力肯定要强大。
习武是必须的。
所以朱源从事的职业,儘量往能解锁对习武有利的职业特性靠。
乞丐的职业特性三对朱源来说是意外之喜,他没有想过能在乞丐职业上解锁对习武有利的特性。
青阳县有一条太平江的支流,名为罗春河。
太平江主流贯穿大半个太平府,太平江也因此得名。
罗春河这条水路,给青阳县增加了不少繁华。
朱源想去码头扛包,做一个脚夫,希望能解锁对习武有关的职业特性。
在成为脚夫之前,他首先要换掉乞丐的这身行头,还需要找个住的地方。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乞丐。”
朱源心中默念,隨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
做一天乞丐,就要前往交日头钱的地方。
今天还要跟张程聊聊,也顺便告別乞丐的身份。
黄昏时分,光影正好。
朱源时间掐算得很准。
待所有乞丐都交完日头钱散去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张程面前。
张程正与乞丐书生低声交代著什么,闻声转过头,见是朱源,粗黑的眉毛微微一抬。
“头。”朱源定了定神,语气平稳地说道,“我打算接下来先去做个脚夫。”
他话还没说完,张程便哦了一声,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著朱源:“去扛包?你之前不是还花钱跟周管事识字么?我还以为你会找个帐房、伙计之类轻省些的活计。”
朱源迎著张程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认真答道:“在正式习武之前,做脚夫也能锤炼一下气力,对扎稳下盘也有帮助。”
张程听了,先是沉默了片刻,隨即嘴角一扯,点了点头:“不错,脚夫这活计是苦,累得人脱层皮。
但你说得在理,要是你真能吃下这份苦,在这行当里显出些天赋,练出个扎实的下盘,將来习武练桩会更容易些。”
他抱起胳膊,向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打算在清水街这边找活?还是去別处?”
“不是清水街。”朱源摇摇头,“我想去罗春河码头。那边货多,活也多。”
“罗春河码头……”张程重复了一遍,眉头渐渐锁了起来,他抬起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粗硬的脸颊,似乎在斟酌言辞。
半晌,他才沉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咱们青阳县的码头,都是水月帮的地盘。不瞒你说……我跟他们早年有些过节,这事我恐怕帮不上你什么忙。
非但帮不上,你若去了,还绝不能让人知道你在清水街跟我张程手底下做过乞丐。
否则,怕是要多生事端。”
他说完,紧紧盯著朱源,最后又问了一遍。
“一定要去码头?”
朱源迎著张程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码头上活计多,意味著触髮脚夫职业、积累经验的机会也更多。
这是他计划里重要的一环。
“……行吧。”张程见朱源心意已决,也不再多劝。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朱源的肩膀:“记著,万一在码头那边遇上实在过不去的坎,隨时回清水街来。
在这条街上,我张程多少还有几分薄面,你做事会更容易。”
“多谢头。”朱源心中一暖,连忙抱拳行了一礼。
接下来,两人又站在暮色里聊了许久。
主要是张程压低声音,仔细叮嘱朱源码头上的种种规矩。
他讲得细,甚至有些囉嗦,但朱源听得一字不漏。
听著听著,朱源心里不由感慨。
这么看来,做乞丐似乎反倒是最轻鬆的活了,全凭一张嘴两条腿,而且自从张程赏识他后,连每日三文的日头钱都给他免了。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朱源很清楚,如果他真一直赖在乞丐堆里不走,张程绝不会高兴。
张程如今对他的一切照拂与投资,看的都是他这份不甘平庸的潜力,以及他拥有的习武根骨。
翌日。
清晨。
朱源用一只白馒头和一个菜包子填饱肚子,便往清水街的估衣铺走去。
估衣铺专卖旧衣裳,是他如今最合適的选择。至於那些卖新衣的成衣铺,眼下他还去不起。
铺面窄小得像一道缝,门口竹竿上掛著几件旧衣当幌子,风吹过,空荡荡的袖子便轻轻摇晃。
朱源掀开布帘走进去,一股陈年布料的气味扑面而来,霉味、汗味,还混杂著说不清的酸朽气。
店里光线昏暗,架子上堆的、地上摞的全是旧衣裳。
一个乾瘦的老头坐在柜檯后,手里握著长竹竿,正拨弄头顶掛著的一排短褐。
“买衣裳?”老头头也不抬。
“嗯。”朱源点点头,隨后说出自己的要求,“用来扛包穿的。”
“多大?”
“十三。”
老头这才抬眼看朱源:“不是问你年龄,你自己知道穿多大不?”
朱源愣了愣。
这身体他还真不清楚,只记得从前的尺寸。
老头从墙上摘下一件灰蓝色的短褐,扔在柜檯上:“试试这件,很结实,扛包不碍事。”
朱源接过来,短褐是粗布缝的,肘部磨得发白,好在没有破洞。
他抖开衣服套上身,虽有些宽鬆,可比原先那身破烂不知强了多少。
老头又扔来一条腰带:“扎上。”
朱源系好腰带,將袖子挽起两折。
“裤子。”老头从架上抽出一条,也是粗布做的,膝盖处补了一块,针脚歪歪扭扭。
朱源接过裤子,犹豫了一下。
老头瞬间秒懂,朝柜檯后面指了指:“里头换去。”
朱源钻进里间,换好裤子出来,隨后他试了试,看看蹲下与站起有没有影响,会不会卡襠之类的。
灰蓝短褐,深色裤子,腰间扎著布带。
虽然都是旧衣,但穿在身上总算有个人样,凭藉他现在的气色,完全看不出来他之前做过乞丐。
“鞋要不要?”
老头从柜檯底下摸出一双布鞋,千层底,鞋面已磨得起毛,但没有破。
朱源接过来试了试,稍大了些,倒也能穿。
“多少钱?”
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这身行头:“短褐四十五文,裤子三十文,腰带五文,鞋十五文,共九十五文。”
朱源从怀中掏出一串钱,去除五文后,剩下的全部放在柜檯上。
老头收了钱,將他换下的那堆破烂衣裤推了过来。
“这些你自己带走,可別丟在我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