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沈浪对这起案件的认知还停留在觉得这是一起错案。
可隨著现在对案件越查越深入,他愈加觉得心惊胆战。
这根本不是错案,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栽赃嫁祸!
而且凶手甚至就一直在他们身边,却不知道是谁,一旦一步走错,被凶手察觉,他便將万劫不復。
可如今,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张保国这个老警员身上。
不是崔志远不可信,而是崔志远所在的位置,不能只凭怀疑就调查系统內部人员。
就像他自己说的,必须要有实证!
“老张,不是我怀疑。”
沈浪尽力压制著自己想要颤抖的手臂,“能在公安把控下,对公民档案动手脚,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你、我,都不行……”
张保国又何尝不明白,他自己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咽了口唾沫,这意味著,只有他和沈浪两个人,要对柳街派出所、甚至整个桃花分局几百个警察,进行全面摸索。
这样的行为,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
一旁许久没说话的刘主任,不合时宜地突然插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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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系统內部的人?魏大勇出狱,来我们这报备的时候,你们不是找过他吗?”
“谁?”
沈浪和张保国的心臟几乎同时漏跳一拍。
沈浪懵了,张保国就更加懵了。
魏大勇入狱时,他是案件的主办民警;魏大勇出狱后,他自己都没找过这人,谁又会来找他?
刘主任摇摇头:“不认识,反正和你们一样,都穿著制服。”
沈浪和张保国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的想法瞬间明了。
如果刘主任能记得来找魏大勇那人的样子,並描述出来,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刘姐,你还记得那人穿的是什么样的制服了吗?”
张保国压制著心底的情绪,儘量不让刘主任听出异样来。
“哎呀,那我可没细看,跟你们一样,深色的,嗯…但是样子又好像不太一样……”
刘主任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沈浪趁机靠过去。
“那他长什么样子,还能记得吗?”
“大概四十多岁,瘦瘦高高的,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看著是干部的样子。”
听著刘主任的描述,沈浪极力在脑海里描绘著这个人的样子。
四十多岁,戴眼镜,斯斯文文还穿著制服。
能查阅到户籍,还会使用医用器具……
这个人,要么是警察,要么是医生,两者结合一下的话……
一种身份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法医!
从事这一行的人可不多。
沈浪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努力回忆著桃花分局的法医是谁。
好像是姓梁,叫…梁虎!
对!梁虎!
吕可欣的师傅!
他因为前往市局进修,错过了麻纺厂下岗女工碎尸案的第一现场勘察。
这个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参与案件任何办理过程的男人。
想到这里,沈浪的手指不禁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会是他吗?
但目前好像只有他,和凶手是高度匹配的。
但梁虎作为公安分局的法医,和李翠娟这个下岗女工人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竟要杀人分尸?
並且他和魏大勇又是什么关係?
沈浪甩甩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魏大勇的母亲,现在应该还活著。
並且凶手可能还通过某种方式让魏大勇还能与他的母亲取得联繫,以此来控制魏大勇。
现在,找到魏大勇的母亲,就是撕开此次碎尸案真相的第一道口子。
做到这件事情的前提是——要在凶手察觉,並动手之前……
“老张,咱们走,去找崔局,得赶紧对魏大勇布控,把动静闹得要大越好。”
说著,他抬脚便要出门,张保国也赶紧和刘主任打了个招呼,就要跟上去。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刘主任一把拉住要走的两人,脸上笑容洋溢,一副好姨母的样子。
“刘姐,还有什么事吗?”张保国停下脚步。
沈浪眉头紧缩,根本心不在焉,却不想刘主任叫住他们,目的居然是自己。
“哎呦,没啥事,张警官你看你难得了个年轻的小帅哥来,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帅哥叫什么名字。”
“他啊?”
张保国指著沈浪,“他叫沈浪。”
“多大了呀?”
“23。”
沈浪明显有些不耐烦了,脸色都沉了下来,“刘主任,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刘主任依旧笑眯眯的,根本没有因为沈浪的態度而不悦,“有对象了没有呀?没有,阿姨来给你介绍,咱这的好女孩可多——”
“不用,不用,不用!”
他完全没想到刘主任居然打著这样的心思,把他嚇了一跳,想都没想,连说了三个“不用”。
“別不用啊,工作归工作,不耽误要成家的嘛!”
张保国也愣在了原地,他也想不通,咋女人上了年纪,看见年轻的小辈,都喜欢给別人做媒。
“老张!”
沈浪一把抓住张保国的胳膊,一脸求救的表情,“现在带我走,立刻!马上!”
说完,拉著张保国就往外跑,生怕刘主任给自己拦下来了。
“哎哎!別著急走哇!咱这真有不少好女孩都——”
刘主任的声音在背后,隨著二人跑上那辆老旧的桑塔纳后,戛然而止。
“快,点火,开车!”
几乎是逃命一般,张保国看著眼前这小子难得吃瘪,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隨后才掏出钥匙,发动了车辆。
直到驶出沿西路西街棚户区,沈浪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了座位。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几乎是出於本能,张保国这句话脱口而出,直到说完,他才后知后觉。
我…这是把这小子当成主心骨了?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许多年前,也有过这么一个人,自从他消失后,直到现在,都再没出现过了……
沈浪微微收紧拳头,魏大勇肯定是要布控了,可怎么和崔志远解释?
凶手很可能居於高位,没有实证,崔志远会相信他吗?
他不敢赌,又不得不赌。
这种无力感,上辈子被处分离开市局后,他经歷过无数次。
现在似乎又重现了。
他是一个人,孑然一身,不怕输,可以为真相的水落石出去疯。
但老张……
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个美满的家庭。
一旦赌输了,代价对於这勤恳一辈子的老警察来说,是毁灭性的。
到底该怎么办?
沈浪一时间,似乎也有些失了分寸。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小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咱们崔局…和你以前遇到的领导…可能有些不太一样……”
是张保国,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有力,是鼓励,也是打气。
沈浪缓缓抬起头。
车內,一老一少没有一个人再开口,有时候支持並不需要太多的言语去支撑就可以表达。
下一秒,沈浪重重点下头,抬手摸向车內的车载对讲机。
“崔局,我是沈浪,我有情况要向你匯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讲机那头,便响起崔志远的回应。
“沈浪,正好,你们先回分局。”
“魏大勇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