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3章 :回往过往的梦魘
    一时间,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害怕……
    崔志远和梁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確定沈浪刚刚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见过南姨?
    这怎么可能!
    南姨在浣江市,都快接近传说中鬼怪的代名词了,他见过真人?
    崔志远不敢相信,梁虎就更加不敢相信,可这小子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到底怎么回事?
    一股毛骨悚然的酥麻感慢慢爬满崔志远和梁虎的全身。
    沈浪闭上眼睛,那张脸,那张贯穿了他整个童年梦魘的一张脸,他绝对没有看错!
    就是南姨!
    他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从小在浣桐福利院跟著阿姨和院长爷爷长大。
    南姨的传说在浣江市流行时,沈浪已经十多岁了,比福利院其他孩子年龄大上一截。
    所以他也承担起帮助阿姨带小朋友的任务。
    福利院不大,却是连同沈浪在內,六个孩子的家,也是院长爷爷全部的心血。
    因为门口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而得名浣桐。
    树下,绑著一根绳子,连著著福利院的外墙,上面掛著小小的鞦韆。
    这里既是孩子们的玩耍场所,也是阿姨们晾晒衣服的地方。
    沈浪也就是在这,第一次看见南姨。
    他记得,那天早上是个艷阳高照的晴天,阿姨们早早地就將发霉的被褥和床单掛了出去。
    可下午,他正带著其他小朋友在树下躲猫猫,天色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就暗了下来。
    眼见要下雨,他赶忙著急地一边喊其他小朋友名字,一边去收晾晒的被褥。
    其他四个小朋友都乖乖的跑出来,回到了福利院里边。
    可就一个孩子,怎么也找不到,那孩子有著先天的智力缺陷,沈浪一直也盯他最紧。
    生怕他走丟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怎么喊都找不到了。
    情急之下,沈浪不经意地一撇,竟看见晾晒在梧桐树下的被褥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双穿著花布鞋的脚。
    这双腿一看就不属於那个孩子,可院內的两个阿姨也没有这样的鞋子。
    更何况那个位置,沈浪之前已经找过了好几遍,根本没有人,怎么就凭空多了双腿出来?
    他自小就比其他孩子成熟,遇到这种情况根本没有被好奇心驱使,反而警惕性拉满。
    他没有犹豫,转头对著福利院里边就喊院长爷爷。
    可能是声音太过急切,院长爷爷和两个阿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们拿著笤帚扫把就冲了出来。
    也就是这一转眼的功夫,被褥后的那双穿著布花鞋的腿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天生智力就有缺陷的孩子,像是被迷晕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院长爷爷在听完沈浪的描述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子。
    只说了一句“可不能是南姨来了。”,他就急匆匆的带著沈浪几人回到福利院,並锁紧了铁门。
    沈浪早就会唱那首诡异的童谣,只不过那时,他真的以为南姨会吃人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入夜,两个阿姨各带两个小孩睡一张床,沈浪则带著一个年龄最小的睡一张床。
    因为下午的事情,虽说窗户被钢筋防盗窗封死,但两个阿姨还是不放心。
    於是她们把沈浪换到最靠屋子中央的床上,自己则睡在靠近窗子的两张床上。
    这样確实更加安全,但也恰巧让沈浪能够看见窗户外的全部事物。
    入夜,憋了一整个下午没有落下来的雨,伴隨著狂风和响雷,倾盆而下。
    可能是被白天的事情和院长爷爷,以及阿姨们严肃的表情嚇著了。
    又或者是恶劣的天气原因,这个最小的孩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一直保持著紧张的状態。
    沈浪只得一遍又一遍地轻拍著他的背,哄他入睡。
    直到孩子睡熟,已经是深夜,连阿姨们都发出均匀的鼾声。
    沈浪困得眼皮也睁不开,躺下正要入睡,可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如同有一股股寒意从脚心顺著脊樑直窜到脑门,让他不自觉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他壮著胆子,將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打量著房间的各个角落。
    直到目光落在窗边,他发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奇怪的影子。
    看不清脸,但是沈浪確定,那是个人!
    这让他一瞬间寒毛倒立,大气都不敢出,立马闭上眼睛,不敢再乱看。
    外边狂风呼啸,电闪雷鸣,让他不自觉地乱想。
    即使有防盗窗,他也害怕对方从窗户窜进屋子,良久挣扎后,他再次將眼睛睁开一条缝。
    与此同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儘管只有一瞬间,他还是看见了那张令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脸。
    铜铃般的眼睛仿佛没有眼皮,带著血丝瞪著他,短髮凌乱的贴在惨白的脸上,嘴没有裂开,却带著诡异的笑容,快延伸至耳后。
    他的惊叫被雷声掩盖,猛的缩进被窝,把身边的小孩护进怀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泪水早已蓄满眼眶,只是紧闭著眼睛不让落下。
    他早做好决定,南姨要吃,就吃自己,放过福利院其他孩子。
    好在这一夜他挺了过来,只是后来他高烧一场,再也没能忘掉那人的模样……
    崔志远和梁虎听完,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攥紧双手,却手指冰凉的沈浪。
    这是一种明显的自我保护的反应。
    这么久,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连碎尸摆在面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小子出现恐惧的情绪。
    良久后,崔志远站起身子,將手搭在沈浪肩头,“小子我,李翠娟的案子,凶手抓到了,程序上,该结还是要结。”
    沈浪抬起头,看了崔志远一眼,又垂下脑袋,握紧的拳头鬆了一些。
    他不怪崔志远,毕竟这种命案,事关重大,结案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是——”
    崔志远话锋一转,“对於你自己心中所有的怀疑,你可以继续查下去。”
    “什么意思?”
    沈浪一时没听明白,或者说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崔志远……
    “没错,是你理解的意思,你当初说五天破案,不管是运气还是本事,你做到了。”
    崔志远对沈浪笑了笑。
    “將你直接调入分局,需要市局的审批授权,我已经帮你申请了,但是把你从派出所借调过来查案,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沈浪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咽了咽口水,梁虎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別愣著啊?还不谢谢崔局。”
    他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要下床道谢,被崔志远一把按住。
    “不用了,小子,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把你当年没敢面对的东西,亲手掀个底朝天。”
    崔局的语气认真,“还是那句话,把她抓回来,別让我失望。”
    沈浪像是全身充满了力量,声音斩钉截铁,“我保证!”
    崔志远见他这反应,立马意识到了不对,语气里带著狐疑:“你这是…有调查方向了?”
    “有。”
    崔志远大吃一惊,“在哪?”
    沈浪缓缓转头,望向窗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线索藏得深,那他就亲手,一寸寸挖出来。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血站。”
    崔志远嘴角一抽,牙都快咬碎了。
    兜兜转转这么久,这小子,居然跟他还藏著一手。